第5章 衣冠禽兽(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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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正堂。
严学兴夫妇逃脱了突然的搜查,果然往兴庆赌坊而去,却一进门就被守株待兔,重新押回府台衙门。
晏行止闻讯,当即请上了扬州知府一起,升堂审理。
作为京派钦差,晏行止理应上坐,但对面毕竟是从四品的知府,又是借人家的衙门,晏行止还是和他谦让了一番,方才坐到正席。
这几天,晏行止一直在整理证据,除了账本,还有近年的盐务存档纰漏处,条条目目,都指认严学兴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堂下的严学兴却一脸不解,“晏御史,严某却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如此诬陷?难道是你上次来严某府上做客,看上严某府上婢女怜玉,还同之苟且,却被严某撞破,觉得面上无光,如今携私以报?”
“荒谬!”
晏行止眉梢挑起,抓起惊堂木便拍了下去,“本官受皇命而来,秉公审理你贪污受贿一案,证据确凿,你休要东拉西扯!”
严学兴冷笑一声,“究竟是我东拉西扯,还是确有其事,晏大人心里清楚。
本朝律法,不可以私害公。
晏大人既和严某有旧怨,自然也不能审理严某。”
这分明是要换人主审,方便他们暗中运作。
晏行止正要说话,副座上的扬州知府已经站了起来,厉声斥道:“大胆严学兴!
晏大人一向清正廉明,洁身自好,岂会看上你家的婢女?休要攀扯!”
接着又转向晏行止,好言劝道:“晏大人,此等谣言,若不及时澄清,恐怕有人要说你掺杂私情,办案不公,又或毁坏皇上圣名。
幸好严府上下的仆婢,如今都在狱中,不如把那丫头提上堂来说清楚吧。”
晏行止握紧了手中的醒木,指节绷出一片惨白,可以清晰看到底下浅紫色的细小血管。
晏行止不禁想起自己当时下令将人拿下的场景,此时又哪里看不出这两人是在一唱一和。
果然,不待他说话,扬州府尹已摆手示意麾下衙役去带怜玉。
不过片刻,瘦弱的少女便被带到了堂上,虽还是那件杏色的交领短袄,却已灰扑一片。
手脚上也戴着锁链,每一步都在灰白的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呲声。
两边衙役一松手,她便跪了下去,背上的头发簌簌滑下两肩。
跌坐在地的霍香怔怔抬头,因在黑暗的监牢待了太久,猝然接受这大亮的天光,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
眼儿微眯,眉毛半蹙,显出一股愁苦仪态。
她也确实够愁苦了。
正大光明的鎏金牌匾下,贪兽望日的木质屏风前,一身蓝服的青年正襟危坐,表情似乎比那会儿抓人更肃穆,鼻梁上的痣就像落到雪上的尘。
“嫌犯怜玉,”
旁边传来严肃的问话声,“本官问你,廿二那日夜里,你在干什么?”
霍香一愣,循声转头,又见副座一名红袍的大人,胸前的补子是云雁,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
余光里,晏大人嘴唇似乎抿得愈发紧了,分明是单薄的两片,此时却陷出一线深沉的暗色。
霍香感受到脚脖子处硌的细长玉簪,心中暗笑了一声。
好小子,这回落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