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第1页）

莱斯的管委会一天要过七八场路演，罗伯茨的议题被排在上午黄金档。安德森见他电话打了好几通才夺下这个时段。

管委会的姿态稍微有点不同，人一进投委会，目光齐刷刷看着来者。林先生讲模型讲收益，那帮人就板着一张脸听着。

但一到管委会这里，安德森觉得气氛稍微热络一点，于是壮着胆子打量起这些管理层人员。

观察一圈，觉得罗伯茨是投行MD老头里面看着最顺眼的那一个，50多岁，头发白了不少，但没秃，因此经常被谢顶的同事们调侃。罗伯茨长得有点忧郁，惯常一双眼睛看着你，带着点怜悯和慈祥。罗伯茨性格很随和，有点贵族气质，据说名字中间有个de。

安德森不远处就坐着两个半秃和全秃的委员，听见他们在小声交谈，但是气音还是漏出来了：

“罗伯茨这老家伙肯定支持他自己的手下。”

另一个全秃的光头附和道：“27岁的小伙子而已，哪有这么大能耐。罗伯茨憋着下什么大棋。”

半秃那人打了个响鼻：“罗伯茨想挤进管理层，不是一天两天了，亚洲那摊他要是真能大幅提升业绩，真说不好哦。不过怎么选了这么个年轻人当前锋？”

接着两个人相视一笑，讲了个恶俗笑话。说别的VP靠嘴，这个VP也靠嘴。suck。

安德森在后面笔记本没拿稳，在前面两个委员看过来之前，起身往墙角一站，林晏舟正在调ppt，冲他扬了扬下巴。

同一时间，临衡办公室沈临正熬夜应对一群有限合伙人，大家都想回家睡觉，但是偏偏僵持良久。沈临倒也不客气，右手伸展开，撑着桌沿，低头笑道：

“盛达出资缩减，那部分，总得有人担。天涯规模小，担不起；莱斯自己的资金不灵活。”

“回报，各位想必听腻了。再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

其中一个合伙人踌躇良久，说道：

“沈总，不是我们不跟您，这些年的成绩，我们都很满意。”

“但临衡不是您的一言堂，不能一意孤行，您说呢？”

沈临听后，表情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临衡的制度向来公平，充分尊重每一位合伙人的建议。”沈临左手撑着、挡着下半张脸，吐字没有往常清晰。话音刚落，桌子边缘响起了一阵茶杯的磕碰声。

“各位要还是不安，就在今天说开了。”

领头的合伙人笑道：“几年前沈总一意孤行，力图拓展临衡的业务，实现转型，这笔账的回报率可算不上高。”

“平台至今拿不出一个满意的成绩，眼看各家都在试运行——”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项目。”沈临轻轻把话题拨回海华项目，“能将临衡发展的诉求全部变现的标的可不多见，各位意下如何？”

整个会议室静了几分钟，沈临突然温和地笑了：

“看来今晚都累了，散会吧。”

眼见各方都走了，助理上去跟沈临说，莱斯说挺乐观的，至少从投委会反馈来看，批下来了。沈临点点头，说不早了，等明早再跟进莱斯的进度。

“盛达投资缩减的事情，莱斯知道吗？”

“应该，应该不知道吧，唐总也是今天跟我们紧急联系的。”

沈临听后按下不表，缓缓出了会议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几千公里之外，罗伯茨在多媒体屏幕前反复踱步，林晏舟从讲台走近桌子。两人共同等着一片静默的会议室发出第一轮进攻。

“罗伯茨，我只想说个感受。”主席把眼镜扒拉到鼻尖上，看着罗伯茨，“新市场，新团队，自有资金。莱斯之前没干过这事。你们怎么才能保证，你们不是拿所谓的亚洲战略掩盖这是一笔很普通的交易？”

“投委会已经替您审过这单了，过了。首先是赚，战略是它的第二层价值。换句话说，如果亚洲值得我们花功夫，第一单最好就是这种除掉战略意义也能站得住脚的生意。”

林晏舟站到罗伯茨身边，没被要求就开口，罗伯茨笑道：

“我这里不存在只有包装纸的案子，这小伙子要是带回来，我先毙掉。”

之后会议室又是一阵沉默，欧洲区主管突然开口道：“我没有反对意见，只有一个问题。欧洲管线今年排了十一单，人手已经吃紧。亚洲要人，要钱，要总部担保。请问从谁的预算里出？从成熟的欧洲区出？”

“亚洲区有自己的班底，总部的人我就借一个要紧的。”罗伯茨扬手指向站在一侧的林晏舟，后者礼貌笑了笑。

“哦，说到这个年轻人。”欧洲主管右手撑着后脑勺，整个人往后仰，“林，我听说卖方的组局人和你是旧识。凌海最大的航运同业，和你同一个姓。委员会为什么不该担心莱斯的信誉和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