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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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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荇也哭了,她们自幼没了家人,卖身在郡守府,吃住在里头长到这么大,如今府邸被查抄了,自然是一桩搅心窝子的伤心事,心里也怨二爷不顾兄弟情分去青州告发了,却都不肯被卖到别处去,情愿粗布荆钗的陪着二爷。

“这都是你陪二爷做出来的祸!”

荇掖着泪,对她说起了怨气话。

“哭什么?这究竟都是我的命数罢了,死就死了。”二爷甩了袖子道。

季胥想了想道:“二爷身上有寒症,幽州苦寒,离了这处也好,我听说岭南常年四季如春,日阳暖人,二爷何不去那处,许那岭南气候能替代龙衔草,克制身上的寒症呢?”

“岭南?”

“嗯,交州之地,那里有徐

闻、合浦二港,商使们从这出海,带回各国的琉璃明珠、奇石怪物,市面上琳琅满目,可有意思了,二爷不想去看看?”

这都是季胥从前做小买卖,听那各地来往的商贾说的。

二爷也听住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死一般的道:

“这些好东西,过去还有不到郡守府的?就是岭南的荔枝,也不知吃过多少,又有什么意思呢,终是尘归尘,土归土。”

“二爷见过的、吃过的好东西再多,有两样,二爷到那见了,定是稀奇的。”

说的二爷心动了一下,只见她将手比划道:

“那岭南有这么大、这么肥的耗子,这么粗、这么油光滑亮的香娘子,二爷长在北地,哪里见过呢?”

“耗子倒也罢了,何为香娘子?什么好东西,来日我将它带来给你。”二爷道。

“二爷自己见过就知道了,我可不要这样的东西。”

季胥说着辞了这处,抬脚回驿站了,莼、荇二人相视一眼,都在偷笑。

莼忍不住告诉二爷道:“我的爷,那是蜚蠊,因爱偷油吃,乡间管它叫香娘子。”

“也有叫赃郎的。”南边来的荇笑道。

择日季胥一行便架牛车向长安去了,因牧平侯为公务在青州滞留,她便托了尤鲁向他辞别。

和她们一路的还有王业,她们此行走邯郸广阳道,顺路驮了他回家去,也能一处作伴。

到邯郸附近,远远的看见那片绿油油的麦田时,车上的王业对着自己脸上搔来搔去,捂着鼻子不肯示人。

“三郎!”

王老媪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门前绩麻,推翻了簸箕扑在他身上哭着喊儿啊郎啊,鼻子叫谁割去了。

屋里的王老叟问讯出来,一边捶他,一边骂他怎么没有死在外头,最后也是老泪纵横。

“儿子去挣钱了,瞧这是一两半的工钱。”

老夫妇盛情的款待了季胥一行,到鸡埘里逮了只肥嘟嘟的母鸡宰了来做羹吃,又下河里网了条鲫鱼,和荇菜烩来吃,对着季胥合手拜了又拜,说:

“这是遇上好人了,才从那黑心的私矿里捡回条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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