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第2页)
“进。”伊恩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马克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脸色凝重:“科长,刚在最新死者身上发现了这个。”
伊恩抬眼,目光落在证物袋上——一张边角磨损的白色名片,印着他的名字与联系方式。那是他的私人名片,只给过寥寥数人,怎会出现在死者身上?
“死者身份确认了?”他放下钢笔站起身,身高腿长的优势让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确认了,法医科刚出结果,死者叫莫莉,20岁,曾在黄金海岸求职。”马克快速汇报,“我们在她随身物品里发现这张名片,怀疑她与您认识。”
伊恩指尖捏着证物袋,指节泛白,绿色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莫莉,他当然记得。在黄金海岸的酒吧,几个客人对她动手动脚,是他出面解围。
见她年轻,便给了名片,告诉她遇麻烦可以联系他。
后来她寄过一封信与甜点,说靠他资助考上了商学院,想彻底离开酒吧。他还回信鼓励,说毕业可来他名下产业工作。
怎么会是她?
“带我去法医科。”伊恩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紧绷。
解刨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伊恩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解剖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
当法医拉开白布,露出莫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伊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个曾经在黄金海岸的阳光下,带着怯懦却充满希望的笑容向他道谢的女孩,此刻面色青紫,双眼圆睁,眼底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恐怖景象。
“死者莫莉,20岁。”法医的声音冷静而机械,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肘窝处有针孔状损伤。”
法医掀开莫莉的手臂,指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这里,还有这里,有捆绑勒痕,皮下出血严重,说明死者在生前曾遭受过剧烈的束缚和挣扎。”
伊恩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死死扣住口袋里的名片,尖锐的边缘几乎嵌入肉里。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而是转向法医递过来的报告。
“死因是药品注射过量。”法医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凝重,“但不是普通的药品。药检显示,这是一种新型的、强上瘾、强毒性、高致幻的未知化合物。”
伊恩翻开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映入眼帘。他快速扫过,目光停留在几行加粗的结论上:
“该药物成分复杂,含有多种未被识别的合成物质。其致幻效果是LSD的数十倍,且具有极强的神经毒性。死者体内药物浓度极高,远超致死剂量。但奇怪的是……”
法医指着莫莉的静脉血管切片图:“这些血管壁异常脆弱,呈现出类似长期吸毒者的病变特征,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莫莉并无吸毒史,且身体状况良好。这说明,这种药物不仅毒性剧烈,还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摧毁人体的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
他继续往下看,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是莫莉紧握的拳头。法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里面是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救救我……伊恩……”
伊恩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缓缓合上报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一幕。
那位极其优雅美丽的女人,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小小的伊恩梳头。
她的声音温柔而忧伤:“美丽是命运的馈赠,也是灾难。我们要成为烈火而非鲜花。鲜花只能供人折枝赏玩,而火焰可以焚烧一切不公。”
母亲拿起一条墨绿的发带,将他的头发扎好,扶着他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他说:“记住,伊恩,不要做任人采摘的花朵,要做那团烧毁一切的烈火。”
但那位拥有绝世容颜的女人,最终还是死于命运的馈赠——她被爱慕者的狂热追求杀死了。
莫莉的死,像一根针刺破尘封记忆,怒火翻涌。她本已考上商学院,想重新生活,却遭此毒手。这不是简单吸毒过量,是谋杀。
伊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伤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那双绿色的眸子此刻不再是平静的湖水,而是化作了燃烧的烈焰,里面翻涌着愤怒、自责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找到那个制造这一切的恶魔,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转身走出法医科,声音冷得像冰:“马克,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刑侦科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