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独处(第2页)
郑窈点点头,结果更想吐了。
灵雨说宿醉都这样。
“姑娘别看桌上那些果子酒甜甜的,像饮子,便贪杯。都是宫里的好东西,后劲大着呢。”
被小丫鬟教训了,郑窈悻悻:“以后再也不喝。”
灵雨见她蔫了似的,一乐:“吃过饭,姑娘再去躺着,我给姑娘煮蔗汤解酒。”
有人照顾,郑窈自然是高兴。
躺在躺椅上,盖着暖乎乎的毡毯,看稀薄的日光穿过指缝,郑窈满心唏嘘。
与舅舅舅母撕破脸也就半年前的事,娘后来知道,再也不念任何亲戚,带她找上白姨。
白姨慈爱,王妃慷慨……还有俊逸和善的世子表兄。
他们每一个人又都很好,以至于她都好久没回忆这些了。昨天想起来,恍惚隔世一样。
……
……
霜雪天气,一有头疼脑热就不容易痊愈。
“阿嚏——”
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后,郑窈的脸红成了城郊山头里的火晶柿子。
琼芳和飞光都深深埋着头,肩膀处微微耸动,明显是在憋笑。
郑窈:“……”
谢攸微支下巴,示意飞光给她盏中换上热茶。
继上旬之后,谢攸果真三不五时地出来散心。也不是回回都会和郑窈碰上,有时候挑拣另一条路,但只要碰上,都会请她坐下喝一杯茶。
眼下,两人就坐在郑窈之前抄写佛经的石亭里,隔着一张石桌。
郑窈知道自己刚刚打喷嚏的动静一定很傻,她不敢直视谢攸脸上的神情,讪讪点了下头:“这两天,降温得厉害,表兄多注意保暖。”
眼梢余光瞟到他盖的斗篷,缎子若月色一样清莹,边缘镶了一圈柔软的兔毛,瞧着十分暖和。
郑窈不由得艳羡,捧着热茶盏,像捧着个宝贝。
她这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亦都全部落入谢攸眼里。谢攸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微微摩挲杯壁:“好,多谢你。”
原本,谢攸正问她这段日子都看了什么书,结果被她连续几个喷嚏打断,郑窈揉揉鼻子,续上刚才的回答:“……就是一些闲书,讲风土人情的。”
“我想,我也不用考功名,那些讲大道理的书,小时学过,认得全字,足够了。”
谢攸发现,她回话时抬起眼皮偷觑的作态,那套试图讨价还价的狡辩说辞,跟谢韵在他面前是一模一样的。
若这是谢韵,谢攸自然铁面地摇头,说不行。
谢韵娇蛮又任性,如果不压着她,约束她的行为,恐怕会越走越歪。
只郑窈到底不是谢韵,更不是他亲妹妹。谢攸嘴角微扯,压下那一丝好笑,缓缓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你现在看来枯燥的道理,说不准以后哪天突然就领悟了。”
他没有笑话的意思,郑窈的眉眼,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眉眼弯弯:“我爹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初听不解曲中意,再闻已是抚琴人’*。我起初是不懂,不过前几天再看那本地方志的时候,忽然发现书上写的有条河道,我们行船时经过,当地的人果然——阿、阿嚏!”
郑窈紧急以袖掩面,遮住了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