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释(第9页)
他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像一只被暴风雨摔打了太多次的鸟终于被人托住了。
她的手抓着衣角,没有抱他,身体硬得像一块石头。
“别碰我——我脏——”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手在推他,但推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到他之前就已经先收回了力气。
“别说了,不要在说了。”
林远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干净的女孩。”他说,每一个字都是从他胸腔深处硬挖出来的,粗粝而滚烫,“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自己怎么想。这二十年来你从来没有脏过——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比刚才更汹涌了,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她能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脸上的泪痕。
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她的眼睛肿着,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在颤抖,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冬天的北风撕扯的树叶。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董芸的身体僵了半秒。
然后她挣扎了一下,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口上,手指蜷缩着,像是想推开他,又像是不敢触碰他。
她的嘴唇咸咸的,全是泪。
她在他的嘴唇下含混地说着,我不配,他说你配。
她含着泪说,我的身体早就脏了,他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二十年前那个在巷口等我的女孩,从来没有变过。
她推在他胸口的两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指从推变成了抓,抓住他的衬衣,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溺了太久的人终于碰到了一块可以承重的木头。
他们在昏暗的车厢后座里接吻。
林远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慢。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颧骨上那片青紫色的淤痕,像是在触碰一件刚出土的、布满裂纹的瓷器。
他吻她的时候会先停一停,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挨着鼻尖,让两个人的呼吸先纠缠在一起,然后才把嘴唇覆上去。
她的嘴唇干裂粗糙,唇角有尚未愈合的伤口,他的吻落下去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在用嘴唇替她上药。
他含住她下唇微微肿起的伤处,用唾液的温度安抚那里残存的疼痛。
“疼吗?”他退开一点,声音沙哑。
董芸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是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她在看他——不是那种隔着面具的职业性微笑,不是那晚在盛世皇朝包间里端茶倒酒时的疏离和隐忍,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像要把这二十年漏掉的每一眼都补回来。
“骗我。”他说,拇指又轻轻擦过她锁骨上那道结了薄痂的抓痕,“这道伤也疼。你身上所有的伤都疼。”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推开他。
林远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滑,指尖沿着她连衣裙的领口边缘走了一道弧线。
他没有急着解开她的衣服,而是用手指感受她颈窝的温度——那里很烫,是她哭了太久之后身体的应激反应。
他把嘴唇印在她锁骨那道抓痕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然后嘴唇贴着那块受伤的皮肤,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被皮肤和骨骼过滤得闷闷的,但董芸听清了每一个字。
“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他的吻没有停。
嘴唇从锁骨往上游走,吻过她的颈侧,吻过她耳垂后面那颗小痣的位置,吻过她因为哽咽而不断滚动的咽喉。
他的手在解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时,拉得不快,每往下拉一寸都要停下来看看她的脸,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没有退缩。
她一直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