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第2页)
陈怜泱没再继续留在这里赔笑,起了身,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下了。
说完这话,她一个人径自离开了这里。
天气已经有些热起来了,晚上的时候能听到一些蝉虫鸣叫的声音,陈怜泱都不知是热的,还是不痛快的,回去的路上出了一身的汗,她实在叫难受得厉害,走了两步路,觉着自己这脑袋晕乎乎的,快要昏过去了。
秋沛见她猛地一顿,赶忙上去掺她,“夫人,怎么了?”
陈怜泱这些天上蹿下跳地在那撺掇着周岁宴,自然是想叫周怀昭高看又或是多看她一眼,结果弄到最后劈了叉,蹿出了个陆双霜,只站在那,就叫别人都看了她去。
好嘛,这么多天白干就算了,到最后还白白叫周怀昭挖苦了一句。
陈怜泱还是气得头疼,想干脆躺地上去算了,横着给她抬回去清净。
她扶着额,缓了许久,最后还是说“无事”,强撑着回了秋水院里头。
她坐在铜镜前拆着发髻,没多久,周怀昭也回来了,陈怜泱抬眼看了他一眼,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怎么了,没有跟着叙叙旧吗。
周怀昭听到这话,大概感到不耐,他说,“你有话直说,拐弯抹角什么?”
陈怜泱实话实说,“我本想着,你们该叙叙旧。”
“陈怜泱,是你没有将孩子看好,若没有陆家母女看到,涵姐儿会跑到哪里去?”周怀昭说,“你只知道顾着自己吃酒应酬,孩子也不知照看,若是细心一些,岂会发生这样的事。”
合着是继续来兴师问罪的。
陈怜泱彻底叫这话气到了,“什么又叫我只顾着自己吃酒了?那这么多的客人,我不招待好了,又怪罪到我头上,涵姐儿身边一直有丫鬟们跟着,我哪能知道出了这种事,反正就是你讨厌我,就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可我明明也忙了半个月,我一点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么多的人,你反正就怪我一个。”
自己不怪,别人不怪,什么都怪她身上。
发簪卡在头上,陈怜泱用力扯了一把,结果扯得乱七八糟,就因为这一个差错,那些压抑的情绪爆了出来,再没忍住哭了起来,起先是细细的泣音,到了后来憋不住,变成了孩童般的嚎啕大哭,晨时上的那些妆也被泪水糊在了脸上,弄得她实在有些不像样。
陈怜泱抬手擦了把眼睛,想说话,到最后不知怎地成了呜咽,她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最后还是搞成了这样。
陈怜泱觉得太丢脸,受不了了,起身离开了这处,径自往外边去。
她觉得不能再继续和他共处一室了,再这样下去,不知会搞成什么样子,而被她搞糟后的情形,她也根本应对不了。
然而,在和他侧身而过时,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就同他这个人一样,冷得没有什么温度。
陈怜泱流着泪看着他,脸上哭得乱糟糟的,像是外边路上落魄的花猫,她的眼中带着哀怨,不知是在恨他还是在恨自己。
“你最开始没必要做这些。”他说,“做不好,就不做了,什么事都没有。”
陈怜泱想,他说这个,算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讥讽她?安慰不知在哪里,可说讥讽又不真切,更像是一个中肯的评价。可是她觉得不公平,因为她不是做不好,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她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难道会有人因为这一点的意外,而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全盘否定掉吗?
那好吧,周怀昭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会因为一点错而将你这个人贬得一文不值。
陈怜泱埋进了他的怀里,将脸上的泪和那些稀里糊涂的胭脂全都蹭在他的胸口,她企图弄脏他,当做自己可笑的报复,然而一会他将这身衣裳一脱,丢到篓子里面,马上就会被人清洗干净,她的泪和委屈一起化在了水中,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她哑着嗓子,闷闷地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