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启动（第1页）

林越在模拟晨光中醒来时，第一件事不是洗漱，是打开加密晶体板。

诗社的消息还在：【K：板子收到了。漏洞编号：V-6-001。准备已就绪。等你确认时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回了一条：【今天中午。维护窗口。】

消息发出后，他靠在床沿上，把昨晚在白纸那里听到的信息和UNK-47笔记里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纸说"每个系统都有维护窗口"，UNK-47的笔记显示补丁区域在午间会出现奖惩系数放大——两个信息指向同一个时间窗口。这不是巧合，是提示。

他没有告诉凯尔白纸的事。在塔拉，信息的传递本身就会产生语义痕迹，而他还不确定凯尔对白纸的立场了解多少。

洗漱。压缩水。营养膏。穿外套。

林越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把UNK-47的笔记晶片又调出来看了一遍。正七边形的光点模型在桌面上方旋转，他这次关注的是南侧节点的坐标数据和波动频率值——距离第三区东北角大约1。2公里，他在那个位置站了五分钟，用规则直觉确认过的东西。

加密晶体板亮了一下。凯尔的回复只有三个词：【琉璃巷。现在。】

琉璃巷白天的样子和晚上很不一样。

林越第三次走这条巷道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巷道的晶体墙面不是完全平整的，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极浅的刻痕——不是文字，是一些不规则的几何线条，像是某种标记系统，但被刻意磨浅了，只有在光线以大约四十五度角斜射时才能勉强辨认。

他没有停下来研究。在塔拉，对一个东西表现出超出常规的兴趣本身就是可疑信号。

地下三层的空间比晚上空旷得多。白天来诗社的人很少——大部分诗社成员都有正当职业，白天需要维持正常的编码公民身份。凯尔一个人坐在最里侧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块比普通书写板大一倍的晶体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复杂的接口线路。

"坐。"凯尔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确定今天中午？"

"确定。"

"理由？"

林越没有提白纸，只说："我昨天做评定时在第三区东北角发现了一个规律——奖惩系数在中午会同步放大1。2倍，持续大约十二分钟。这说明系统的语义处理资源在午间有周期性重新分配。如果系统的资源有一部分被占用了，那它对其他区域的监测精度就会相应降低。"

凯尔看着他，停顿了两秒。"你说的这个规律，你自己发现的？"

"对。"

"在我认识的人里，"凯尔说，"能在一个下午完成评定、发现漏洞、找到规律、然后第二天就决定用它的人，不超过三个。UNK-47是其中之一。"

林越没有接这句话，目光落到那块晶体面板上。"这就是X-0的接入终端？"

凯尔点了点头，把手掌按在面板中央。面板亮起，但亮的方式和普通设备不同——不是从下往上的均匀发光，而是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面波纹。扩散到边缘后，颜色从冷白色变成了淡灰色，然后整块面板进入了一种半透明的待机状态。

"X-0不是账号，"凯尔说，"是一把钥匙。它直连逻辑审判塔的底层通讯协议，绕过公民编码局的认证层，以外围维护子系统的接口身份登录。系统对维护子系统的访问记录采用不同的日志标准——不会记录操作者的编码身份，只记录会话时长和数据流量。"

"那X-0本身呢？它的底层记录是什么样的？"

凯尔的手指在面板边缘划了一下，面板上方浮出一段代码片段。林越扫了一眼——不是标准的数据结构，更像是一种自定义的通讯协议，端口号不在任何已知的服务列表中。

"每次使用X-0，"凯尔继续说，"系统底层会产生一条未分类连接记录。这条记录不会被主动审查，因为外围维护子系统每天有大量类似的未分类流量。但如果某个未分类连接的使用频率超过一定阈值，或者某次会话的行为模式触发了系统的异常检测算法——"

"就会被标记，"林越接上，"然后从未分类变成待审查。"

"对。"

"阈值是多少？"

凯尔没有立即回答。那个停顿比正常反应多了大约半秒——短到大多数人不会注意，但林越注意到了。

"诗社目前没有触发过审查，"凯尔说，"所以没有人知道确切的阈值。"

这个回答本身没有漏洞，但那个半秒的停顿让林越在心里给这条信息打了一个"待验证"的标签。他不认为凯尔在故意欺骗他——但诗社长年养着X-0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它，理论上不可能知道系统对未分类连接的容忍边界。

这意味着凯尔刚才那句话，有水分。

林越没有追问。"怎么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