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第14页)
顾意浓的心底愈发不爽。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后,原弈迟似乎很开心,甚至有些爽到了。
靠。
狗东西还是这么变态。
原弈迟自己都隐晦地承认过,他就是喜欢她任性一些,刁蛮一些,她越作,他就越爽,如果无缘无故朝他发脾气,使使小性子,狗男人非但不嫌麻烦,反而会很愉悦。
原弈迟的癖好怪异得很。
在床以外的地方,都有点那个受虐的倾向。
顾意浓懒得搭理他,干脆走到休息室,坐在采光井下边的白色沙发,修长的腿并拢,手肘也搭在扶手处,心事重重地支起下巴。
原弈迟坐在她身旁后,顾意浓抿起唇角,恶劣心思顿起,干脆将双脚都搭在了他剪裁考究的西裤上,作贱般地用后脚跟踩了踩。
他的表情平淡,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低声询问道:“昭宁被保姆抱走后,你好像很不开心。”
“是对黄家为你选的保姆不满意吗?”
男人微微弓着肩背,仅用一只手,就能攥住她的两只脚腕,仔细观察着女人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眸如海雾般,像要侦破她的伪装。
他似乎已经将她看穿了。
顾意浓忽然有些恐慌,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昭宁软小的轮廓,心脏也因为那个视象牵扯出了生理性的痛楚,泪腺都有些发酸。
分离焦虑的滋味是锥心的。
她恨不能变成袋鼠,将女儿装进育儿袋里,随时随地都将她带在身边。
不管是因为激素在作祟,还是她的母性本能有些过火,顾意浓就是放心不下女儿。
在深圳出差的那几天。
她想昭宁想到快要疯了,也只有昭宁,才能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心碎的滋味。
所以当年顾楚青将她送到宁城,并被迫放弃她的抚养权后,应该也体会过类似的滋味吧,而且那种滋味只会成倍地叠加。
看见妻子的眼眶有些泛红,原弈迟眉心微折,将她抱到腿上,女人的缎面连衣裙垂坠下来,和他西裤的面料交叠在了一处,发出很轻微的厮磨声响。
他无奈地低叹:“我又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顾意浓咬住唇瓣,把内心的犹豫用赌气般的口吻说了出来:“我要是留家里做全职太太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会受到多种多样价值观的冲击,诸如宝妈或者娇妻这类的词汇也被蒙上一层污名化的色彩。
顾意浓热爱自己的工作,想闯出一番天地,却也舍不得离开女儿,她想要无时不刻地陪在昭宁的身边。
但那个想法一旦占据上风。
她就仿佛承受了某种来自于集体的凝视和审判,其实那种凝视和审判是不存在的,却又像无形的枷锁般,束缚着她的思维。
母性的本能和社会为她塑造的意识形态总在博弈和缠斗,让她无以为继。
如果全然接受现在的意识形态,东亚女性骨子里的传统又会让她觉得愧对女儿。
耳边划过男人温淡的声音:“你说的全职太太是指哪种?”
“我们所在的阶层,不需要你做饭做家务,照顾昭宁,也有保姆在。”
“我也并不需要你像传统妻子那样,将丈夫照顾得无微不至。”
男人无奈失笑,接着说道:“毕竟我更喜欢像管家一样,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不过如果你能学会系领带,作为夫妻间的情趣,偶尔帮我几次,我会很开心。”
顾意浓朝他翻白眼:“你想得美!”
“是舍不得昭宁么?”男人直接了当地问出早就知晓的答案。
顾意浓长睫轻颤,没有否认。
男人语气低醇地说道:“不要太苛责自己,宝宝。”
“想女儿的话,就随时去看。”
“你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