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寒虐隐忍待破(第2页)
苏芜缓缓撑起身子,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挪到柴房的墙角,小心翼翼地挖出那个破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布包里的草药还带着山间的寒气,却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勇气。她抬起头,望向柴房唯一的窗户,窗户上结着厚厚的薄冰,透过薄冰,能看到外面微弱的月光,那月光清冷,却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
隐忍不是懦弱,绝境也不是终点。她忍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不是为了被卖给老光棍,不是为了死在这冰冷的柴房里。她要活下去,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夜色渐深,风雪渐停,柴房里的寒意依旧刺骨,可苏芜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用破旧的布条,笨拙地包扎着额头的伤口和手上的冻疮,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却依旧紧紧缠着——那是她的伤口,也是她的勋章。她把破布包揣进怀里,又把那半块窝头塞进袖口,然后,一步步朝着窗户走去。
窗户的木栓年久失修,又被冻得发脆,苏芜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着木栓,一点点用力,“咔嚓”一声,木栓终于被掰断了。她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却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微光。
窗外,雪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辉,照亮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苏芜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出了窗户,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囚禁了她十几年、带给她无尽痛苦和欺凌的苏家小院,眼底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影单薄而渺小,在茫茫白雪中,像一株被狂风摧残却依旧倔强生长的野草,在绝境里,死死攥着那一丝微光,不肯放弃。寒夜漫漫,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为了那未完成的逃离,为了那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隆冬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苏家村的屋檐,柴房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一堆快要熄灭的柴火,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勉强驱散些许寒意。苏芜蜷缩在柴堆角落,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沾满污渍的薄衣,怀里紧紧揣着半块冰冷的窝头,这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物。
柴房的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苏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抬起头,就看到族婶王桂香叉着腰,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族妹苏翠。
“死丫头!你倒是会享清福!”王桂香几步走到苏芜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柴堆上撞去,“让你劈柴,你劈到哪儿去了?让你给翠儿洗嫁妆衣裳,你竟敢偷懒,把衣裳洗得脏兮兮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剧烈的疼痛传来,苏芜的额头磕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柴草上,她咬着牙,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只是低声说道:“婶子,我没有偷懒,衣裳我洗干净了,是翠儿自己弄脏的,柴我也劈好了,放在院子里。”
“你还敢狡辩!”王桂香气得脸色发白,又狠狠扇了苏芜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苏芜的嘴角溢出了血丝,“翠儿那么乖,怎么会弄脏自己的嫁妆衣裳?分明是你嫉妒翠儿能嫁去镇上当少奶奶,故意刁难她!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收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苏翠站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还故意添油加醋:“娘,你别生气,姐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不过,姐姐也太过分了,我明天就要去镇上了,她却故意弄脏我的衣裳,我看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说着,她走上前,故意踩了踩苏芜的手,“姐姐,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能留在我们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敢惹我生气?”
苏芜的手被踩得生疼,指甲缝里渗进了泥土,她依旧没有反抗,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恨意与不甘,深深藏在心底。她知道,争辩无用,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打骂,苏家收养她,从来不是出于好心,只是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力,一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摆布的工具。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他们在世时,对她的疼爱,想起那时,她不用干重活,不用受打骂,还能跟着父亲念几句诗,跟着母亲认几种草药。可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苏家收养,从此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桂香骂够了,打够了,又揪着苏芜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死丫头,给我听着,明天一早,把翠儿的衣裳重新洗干净,劈够十捆柴,要是再敢偷懒,再敢狡辩,我就打断你的腿!还有,再过几天,翠儿的嫁妆就差些银子,我已经和山里的李老光棍说好了,把你卖给她当媳妇,换些银子给翠儿当嫁妆,你最好识相点,别想着逃跑!”
卖给山里的老光棍?
苏芜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被浓浓的绝望与不甘取代。她见过那个李老光棍,年过半百,相貌丑陋,性情残暴,听说他之前娶过两个媳妇,都被他打死了。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人!
王桂香见她眼神不对,又狠狠踹了她一脚:“怎么?你不愿意?我告诉你,由不得你!你是我们苏家收养的,你的命就是我们苏家的,我们想把你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敢反抗试试!”
说完,王桂香拉着苏翠,冷哼一声,摔门而去,柴房的门被关上,寒风依旧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苏芜浑身发抖。
柴堆里的柴火快要熄灭了,暖意一点点消散,苏芜蜷缩在角落,额头的伤口还在疼,嘴角的血丝已经凝固,手上的疼痛钻心刺骨,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底的绝望与不甘。
她不能嫁,不能死,她要逃离这里,要活下去。
苏芜缓缓抬起头,望向柴房的窗户,窗户上结着一层薄冰,透过薄冰,能看到外面微弱的月光。她想起自己偷偷藏在柴房角落的几株草药,那是她这几年在山间收集的,据说能卖些银子;想起自己偷偷攒下的半块窝头,那是她省了好几天的粮食。
夜色渐深,寒风渐缓,苏芜的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慢慢变得坚定。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柴房角落,拿出藏起来的草药和窝头,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又找了一根破旧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额头的伤口和手上的伤痕。
她走到窗户边,用力掰了掰窗户的木栓,木栓年久失修,又被冻得发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木栓掰断,推开了窗户。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苏芜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出了窗户,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囚禁了她十几年、带给她无尽痛苦的苏家小院,眼底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寒夜漫漫,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必须逃离这尘泥般的困境,必须有一天,站在阳光下,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而渺小,却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在绝境中,倔强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