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仓库和矿产(第2页)
除了这种加耗外,宦官们还要另行索贿,这就是所谓铺垫钱。这铺垫钱后来竟成为公开的规矩,如朱厚熜时南京御马监太监牛宣因为勒索解户铺垫银被劾,牛宣竟上诉说是按照旧规,朱厚熜也就置之不问。连串同作弊的奉御宋得,长随赵文景都一概不治。南京刑部上言说铺垫之名乃正德以来积弊,并非旧规,朱厚熜仍是不听。(134)
还有惜薪司加耗科索也是十分厉害。惜薪司是专管大内薪炭的,有掌印太监一员,总理佥书等百余员,所用柴炭,朱祐樘以前每年二千万余斤,祐樘时加到四千万余斤。宦官们收柴炭时,照例是加耗十之三,但实际情形呢,则是:
中官辄私加数倍。逋负日积,至以三年正供补一年之耗。尚书李燧议,令正耗相准,而主收者复私加,乃以四万斤为万斤,又有输纳浮费,民弗能堪……万历中,岁计柴价银三十万两,中官得自征比诸商,酷刑悉索,而人以惜薪司为陷阱云。(135)
而“正德间惜薪司所收木柴,每于正数外暗加耗柴数倍……至有三年起运,不给一年上纳者”(136)。
这样高度的需索,因此便常常发生逼死人命的事,如隆庆五年:
甲字库内臣赵纲需索解户,致死无辜,会勘明白,依律议拟,竟从宥免。(137)
宦官们管理库藏除高度需索外,便是贪污偷窃,如弘治九年给事中胡易曾劾监库中官贺彬贪黩八罪。(138)又如嘉靖元年大理寺卿郑岳言:
内臣贾全等侵盗仓库,宜伏正法。而特蒙曲贷,使左右效尤,恣意侵盗,设至败露,又图幸免,其害不可胜言。(139)
隆庆三年御史詹仰庇巡视十库,上疏言:
内官监岁入租税至多,而岁出不置籍。按京城内外园廛场地,隶本监数十计,岁课皆属官钱,而内臣假上供名,恣意渔猎。利填私家,过归朝宁。乞备核宜留宜革,并出入多寡数,以杜奸欺。再照人主奢俭,四方系安危。陛下前取户部银,用备缓急。今如本监所称,则尽以创鳖山、修宫苑、制秋千、造龙凤舰、治金柜玉盆。群小因乾没,累圣德,亏国计。望陛下深省。(140)
同时,兵科给事中刘体乾上言:
又闻光禄库金,自嘉靖改元至十五年,积至八十万。自二十一年以后,供亿日增,余藏顿尽。进御果蔬,初无定额,止视内监片纸,如数供御。干没狼藉,辄转鬻市人。其他诸曹,侵盗尤多。(141)
这些宦官偷窃出来的珍宝奇异,仍然辗转卖给主子,如《万历野获编》卷六所记:
其时上(朱厚熜)索真龙涎香甚急,遍觅不得。户部尚书高耀百方高价购之,仅得八两。云买之民间,实亦内臣盗之内库。
又如朱载垕隆庆二年诏购宝珠,御史詹仰庇言:
宝石珠玑,多藏中贵家,求之愈急,邀值愈多。(142)
有时偷窃过多,恐怕查出,便干脆放火烧去,便无从查起:
内府盗窃,乃其本等长技。偶私攘过多,难逃大罪,则故称遗漏,付之一炬,以失误上闻,不过薄责而已。如嘉靖四十五年二月,供用库大管库暨盛与其党卢添保等,捏报被灾香料至十八万八千余斤。为同类发其奸,世宗下之狱。命给事张岳等严查,始知该库所灾乃别物,非香也,俱盛等侵匿妄报。上大怒,悉如律治罪。此偶败露者,仅十之一耳。(143)
宦官们除了需索贪偷而外,有时还奏请加课。如:
嘉靖元年诏减岁供内府盐课之数。初弘治时,内府供用库岁派青白盐十七万五千斤,正德以后,太监吴海、杨先等,再请加课,递增至二十五万一千八百四十四斤,淮海之间,萧然烦费。至是御史郭光琬言……如弘治间例……从之。(144)
如果统治者有所蠲免,这些宦官一定还要再三奏请,如:
嘉靖元年内府供用库署库事太监梁政等言:“上登极诏有云除漕运粮斛四百万石照旧征运。其余税粮等项不分存留起运,俱免五分,以苏民困。但本库岁计钱粮并黄白腊等用,俱系各宫殿供用原有额例,难以减少。”户部复议,以诏旨既出,不可复改……从之。(145)
又如:
嘉靖三年四月,内供用库太监梁政等奏称:“内官内使等月粮例人四斗,今十减其三,用不足,请于太仓补给。”户郎复议:“本库岁额米八万五千四百八十石有奇,而食者一万五千余人,岁不过七万五千余石耳,裒多益寡,用宜有余,太仓军国重储,未可轻动。”上曰:“元年所蠲三分,其暂补给,他如故。”(146)
如果臣下请减,宦官们一定要设法阻止,如朱载垕时:
(刘)体乾又乞承运库减税额二十万,为中官崔敏所格,不得请。是时内供已多,数下部取太仓银,又趣市珍珠黄绿玉诸物。(147)
有时还刮取太仓银入内库,如朱祐樘时:
三次取入太仓官银,至一百三十万两。(148)
朱厚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