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府门疑影(第1页)
驿亭里只歇了一盏茶的工夫。
马喝足了水,人也只随便擦了把脸。
亭外风干得很,旗角被吹得啪啪响。
谢尽欢把水囊塞回腰间,抬眼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北去的官道,开口道:
“不停了。大家都是修士,熬一夜不算什么。尽快赶到雁京,与郡主会合。”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了愣,抬手挠了挠鼻梁,改口:
“郡主,哦不,现在该叫公主了。丹王登基,她也晋了长公主。咱们这趟,是去雁京端礼街,长公主府。”
南宫烨站在车侧,道袍下摆被风掀起一线,只淡淡应了声:
“也好。”
步月华左肩伤势已稳,闻言点了点头。余光却扫过侯管家那张干瘦的脸,唇线一紧。
侯管家哎哟哎哟地按着腰,神情却很精神:
“公子说得是。老奴车技虽糙,大路总还稳当。各位上车。到了雁京,老奴先给公主请安,再给各位备热水。”
于是众人重新上路。
这一回走的是官道正途,路面平整,车身不再乱颠。
车轮滚在黄土上,闷响均匀。
谢尽欢起初坐在车里,后见侯管家腰伤“刚好”,便让他继续驾车,自己骑马在侧护行。
车帘半落。
南宫烨闭目假寐,双手搁在膝上,看着仍是那副不沾尘的样子。
可她并没真睡着。
马蹄一下下敲着,敲得人心里发空。
几日了,与谢尽欢聚少离多,马车上又折腾过一场,身子总不得安生。
一静下来,腿心就发酸,空得发痒。
她把道袍下摆又压紧半分,强迫自己数呼吸。
对面,步月华靠着车壁,手指按着左肩纱布。
伤不疼了,心里却堵。
南宫烨那句“把柄在我手里”,一直卡在心口。
巫教庄主何时受过这种拿捏?
她反驳不了。
马车上的事是真的,喷也是真的,含也是真的。
她偷偷看了南宫烨一眼。
冰山坐得端正,连睫毛都不乱。步月华心底冷笑:装。再装,我也要抓住你点什么。
侯管家在外头驾车,一路都没再找到钻进车厢的借口。
大路车马多,驿站巡哨也多,前头偶尔有商队,后头偶尔有官差。
他只能把心思收着,偶尔掀帘递水,目光在南宫烨身上多停半拍,随即又缩回去,冲步月华假笑:
“步庄主,喝水不?”
步月华看他那张丑脸,胃里仍不舒服,却只能接过水囊,别过脸:
“谢了。”
“客气啥。”侯管家嘿嘿一声,放下帘子,继续赶路。
天黑前,众人在路边歇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