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谁较真谁就输了(第2页)
九皇子嗤笑一声,满脸不信。眼前这人胡茬凌乱、眉宇间全是风霜,哪像他那个二十出头、俊得晃眼的爹?
准是骗子。他眼皮一耷,装作熟睡。
“装?再装本王就捏你鼻子。”贏璟初伸手在他额上轻轻一弹,见他不动,又补一句:“醒了就陪爹喝一杯。”
九皇子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目光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酒菜,肚子应景地咕嚕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眼角偷瞄那人,决定先探探底——若真是亲爹,自是万幸;若不是……那就另寻出路。
贏璟初仿佛看穿他心思,端起酒盏浅啜一口:“本王从不收养孩子,尤其……是皇室血脉。”
九皇子眸光一凛,心下篤定:果然不是。他悄悄鬆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不过,”贏璟初慢悠悠放下杯子,“本王不介意破一次例。”
少年猛地翻身坐起,眼睛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
贏璟初笑意温淡:“留下,东宫就是你家;本王,就是你爹。”
九皇子冷笑一声,別过脸:“免谈。皇婶答应接我入府——我才不跟你过日子。”
贏璟初不怒不恼,只看著他倔强的后脑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脾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翌日天光初透,丫鬟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低声稟道:“皇上急召眾臣早朝,说是秋猎封赏与后续安排,眼下龙案上奏本堆得快塌了。”
贏璟初一边翻著硃批奏章,一边淡淡道:“父皇昨夜围场遇袭,左臂受了伤。”
“什么?”苏慕夏一怔。昨夜皇上离席她记得清楚,却不知竟是负伤而去。
他頷首,眸色沉静。她默默合掌,在心底默念数遍平安,只盼那一道龙影,稳稳立住。
两人刚搁下碗筷,外头便传来细碎而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猜,定是司礼监那位大总管,提著拂尘来传旨了。
一溜烟躥进院子角落的假山后缩著身子,眼睁睁瞅著一群太监急匆匆奔向主院,她的心口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生怕一个咳嗽就暴露了行踪。
没过多久,尖利的嗓音便劈开空气:“圣旨——到——!”
贏璟初缓步从屋里踱出,垂眸敛袖,在石阶下俯身跪倒。膝盖刚一沾上沁骨的青砖,寒气便顺著衣料直钻进骨头缝里,整个人像被冻僵了一般,连呼吸都滯住了。
他率先起身,衣摆未落已立得笔挺,垂首静立一旁,眉目低顺,姿態恭敬,心里却只盼著那宣旨太监快些念完、赶紧滚远些,別扰了他这会儿难得的清静。
“朕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定下今年秋猎的章程。”
贏璟初声线清润如松风拂涧,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听在耳中竟似有抚平躁意的魔力,连四周人声都仿佛退潮般悄然淡去。
苏慕夏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模样是真俊,眉目清朗、气质沉静,可脑子怕是被门夹过。
“礼部侍郎所言,朕记下了。”贏璟初目光在他面上停驻片刻,唇角忽地一挑,笑意未达眼底,却带著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锋利。
那侍郎顿觉头皮发麻,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当即噤声垂首,灰溜溜退至人群末尾。
“围场诸事,臣愿一力担之。”
话音未落,朝臣们便爭先附和:“陛下,臣等愿代天子赴猎!”
“臣请为陛下执鞭护驾!”
人人抢著应差,谁也不肯落於人后——毕竟秋猎不是打猎,是露脸的擂台,是入眼的捷径,是离龙椅最近的一次亮相。
贏璟初眸光沉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最后落在某处,才慢悠悠启唇:“就由礼部尚书代朕赴猎。至於其余人——若真忧心朕伤势未愈,大可另荐贤能。”
“皇兄这般,可是要寒了臣弟的心吶!”一道懒散又张扬的声音陡然插进来。只见一人锦袍曳地、腰束金玉带,面如冠玉、肤白无痕,摇著摺扇晃晃悠悠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