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这话虚得晃眼(第2页)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捂不严实,留你们何用?拖下去——斩!”
话音刚落,殿外忽传来一声断喝:“住手!德妃,你疯够了没有?”
声如洪钟,震得樑上尘灰簌簌而落。
贏璟初大步踏进殿中,玄色袍角翻飞,一身凛然气场逼得眾人不由后退半步。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却不带半分温度。
德妃娘娘愕然失声:“璟初?!”
“母妃,请慎言、慎行。”他直起身,声音清冷如霜。
她脸色骤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贏璟初目光平静,却字字千钧:“儿臣不愿见您再错一步。若执意妄为,往后,便只余君臣之礼。”
德妃娘娘浑身一颤,眼眶瞬间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贏璟初望著母亲惨白的脸,心头一紧,喉结微动——
这终究是他唯一的娘亲。纵有嫌隙,他从未怨过她半分,归家时她递来的那盏热茶,至今暖著他的手心。
他信,只要再熬一程,这个家还能圆回来。
念及此,他重新抬眼,声音缓了几分,却更显坚定:“儿子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您护著的孩子了。若您执意插手,恕儿臣……只能远走。”
德妃娘娘身形猛地一晃,僵在原地。
是啊,眼前这个挺直如松的年轻人,早已不需要她提灯引路了。
“好,很好。”德妃娘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节捏得发白,脸上像覆了层寒霜。
剎那间,她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眼角的细纹骤然深了几道,背脊也微微佝僂下去,整个人硬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她万没料到,半生筹谋、步步为营,竟在一夕之间化作飞灰。
“都退下。”她嗓音乾涩嘶哑,眼皮沉重地合上,像一尊骤然失温的瓷像。
“是。”两名护卫垂首噤声,脚步匆匆退出殿门。
门扇合拢的轻响刚落,德妃娘娘倏然睁眼——那双眼底,盛满了灰烬般的失望与钝刀割肉般的痛楚。
嘴唇微张,似要唤住什么,喉头却只滚过一丝颤音,最终咽了回去。
她慢慢抬手,指尖悬在棋枰上方迟疑片刻,才轻轻落下,抚过一枚黑子。目光沉沉,裹著不肯认输的焦灼,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喃喃自语,脑中反覆回放贏璟初说话时的语气、垂眸的弧度、袖口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
贏璟初早已不需要她伸手扶一把了。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眼尾泛起水光,“愿你此生安稳,无灾无劫。”
话音散尽,手指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著棋子的凉意。
眼波深处,全是割捨不下的牵念。
“我绝不让你死。”她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锐利如刃,“我拼尽一切,也要把你捞出来。”
胸膛起伏几下,她挺直脊背,眼神愈发明亮,甚至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狠劲。
这事,必须抹得乾乾净净,不能漏一星半点风声。
“娘娘,太后娘娘到了。”门外传来內侍清亮的通稟。
“母后驾到?快请!”德妃娘娘猛地起身,疾步迎向殿门。
太后身后跟著一男一女,正是贏璟初的亲生父母。
“儿媳叩见母后,叩见太后娘娘。”她敛裙俯身,声音温软恭顺。
太后含笑頷首,环顾一圈,打趣道:“怎么,璟儿没跟你一道来见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