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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峋的呼吸一滞。
四周的声音像是在那一刻被骤然拉远。
警报,怒吼,脚步,电棍击打身体的闷响,全都变得模糊。只有那只眼睛,隔着混乱与雨水,冷冰冰地撞进他的视野里。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深夜。
月光,枪声,母亲倒下时压抑的闷哼,父亲最后回头看向通风管道的那一眼。
寒意沿着脊背一路爬上来。
下一秒,身侧有人趁乱一拳砸向他的脸。
陆峋来不及闪躲。拳头擦过颧骨,打得他偏过头去。
好在很快狱警冲了下来,局面在转眼间被电棍和枪托强行镇压。
庭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按倒在地。
那名瘦高男人也被押到了墙角,低着头,任由狱警把手铐扣上,神情麻木得像早已对这种混乱习以为常。
陆峋则站在人群另一端,脸上沾着血和雨水,目光沉得吓人。
那天之后,他开始暗中留意那个人。
对方名叫阿隼。
档案里的罪名写得很简单:多起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械,跨境协助暗杀。
这里是s5级监区。能被关进这里的人,绝不是什么寻常角色。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罪名不过是能写进档案里的部分。至于不能写的,往往才是真正致命的东西。
阿隼平日里很少开口。
他从不拉帮结派,也不主动招惹是非。每逢放风,总喜欢独自坐在西南角那截矮墙下。
那里靠近监控死角,四周空旷,平时很少有人过去。阿隼就半阖着眼蹲在那里,一待便是大半天。像是在晒太阳,又像只是在等死。
陆峋没有急着接近他。
在监狱里,任何过分明显的举动都会招来多余的目光。他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才让自己出现在阿隼附近这件事变得足够自然。
第一次,他只是从对方面前经过。
第二次,他在矮墙另一头坐下,背靠墙壁,闭眼晒了十分钟太阳。
第三次,是在阿隼被一伙人围着刁难时,他抓住某个瞬间突然出手,将其中一人掼倒在阿隼脚边。
阿隼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是一双很浑浊的眼睛。
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血腥后沉淀下来的麻木。
又过了几天,放风时,陆峋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墙根下积着一层潮湿的泥,空气里有霉味,也有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远处有人在吵架,狱警懒得管,只拿警棍敲了敲栏杆作为警告。
阿隼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