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阎楚的马车行至门口,放缓速度。
一道黑衣身影自暗处掠出,稳稳落在马车正前方,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暗卫垂首低声禀报,车帘无风微动。
不过片刻,黑衣暗卫躬身退离。
阎楚的声音隔着帘子透出,声音低沉:“周勤。”
跟在车后的管事心头猛地一沉,赶紧上前。
他跟了阎楚多年,最是熟悉自家王爷习性。
王爷动怒了。
管事垂首屏息:“王爷。”
阎楚语气平淡无起伏:“两名妄言的丫鬟撵出王府,内院伺候下人全部调换,换一批老实本分的。”
管事躬身应声:“是。”
阎楚掀帘下车,一身素净常服,气息尽数敛回,面上看着和平日别无二致,清冷平淡,寻不出半分波澜。
可紧随其后的管事依旧不敢松气,背脊始终绷得笔直。
阎楚深知孟知婉的性子,娇养长大,柔弱胆小,脸皮薄得很,初入他这座清冷森严的王府,本就日日紧绷、满心忐忑,最怕旁人闲言碎语。
她胆小畏他,畏惧他一身杀伐威名,畏惧这突如其来的强权婚事,安分拘谨,这些下人仗着她温和不苛责,便肆意嚼舌根、轻看她。
阎楚抬步走向暖阁,屋内静悄悄的。
孟知婉端正坐在窗边,脊背挺直,双手安分放在膝上。
她坐得规矩,却浑身透着拘谨,肩头微微绷着,是时刻戒备、不敢放松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身体瞬间一僵。
阎楚将她细微的紧绷尽收眼底,心知她定然听见了闲话。
他眸底微沉,缓步走近,刻意放轻了语气:“坐了一日么?可觉得烦闷?明日我休沐,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孟知婉垂着眸,睫毛轻颤,轻轻摇头,声线细软:“不劳烦王爷。”
阎楚更加温和:“那去用膳吧。”
孟知婉乖乖应声:“好。”
晚膳席间安静肃穆。
阎楚细心记得她的口味,默默给她夹了适口的小菜,孟知婉全程低头用膳,礼数周全,轻声道谢,只是始终紧绷,食不知味。
夜色沉沉,阎楚立在廊下,晚风拂动衣摆,眼底只剩冷冽肃然。
“往后盯紧内院规矩,谁敢私议王妃、轻慢王妃,无需禀报,直接打发了。”
入秋的夜来得早,晚风穿廊而过,带着浅浅凉意。
殿内燃着暖灯,光晕柔和,不晃眼,也驱不散骨子里浸出来的拘谨寒凉。
孟知婉独自坐在案前,翻着从孟家带来的旧书卷,书页翻得缓慢,她眼神落在字迹上,心思却早已飘远,大半日积攒的细碎情绪,都沉沉压在心底。
她天生畏寒,一到夜里,指尖便常年泛凉。
两只手悄悄拢在袖口里面,指尖蜷缩着,还是抵不住阵阵凉意,微微发僵。
在王府她安分守己,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没人苛待她,没人训斥她,可她就是放松不下来。
心底那根弦,从大婚那日起,就始终绷得紧紧的,从未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