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第2页)
裴寂明注目她片刻,嗤的一声,嘴角一抹微笑的弧度转瞬即逝,凝向她的目光愈发幽深,如暗中一头蛰伏的凶兽。
“生辰在几月?”他又问,语音清冽柔和。
“四月。”云渺回道,顿了顿,低柔声音补充说,“是四月十一。”
裴寂明闻言,微微抬眉,看向她道:“那便是有十岁了。”
云渺不知他问这一番话是有何意,正自疑惑,他却已收回手,身子略略后倾,后背抵在椅上,面上神情不可谓不冰冷,“你应庆幸你年只十岁,若长上两三岁,今日我定饶不了你。”
他冷冷说道。
云渺静默不言,无论如何不知自己若年长两三岁,他今日便必定饶不了自己是为何意。
只却不傻,知晓适才自己确有逾矩之处。
“奴婢记下了。”她乖巧回道。
裴寂明右臂手肘抵在扶手上,坐姿随意,听闻回话,淡淡看她一眼,道:“下去罢。”
云渺起身,躬身后退,退得几步,转身外出;临出门时,想到今日为他量身,好一通忙活,不由微微迟疑,正待回身询问,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冷淡而略略凶狠的声音:
“——出去。”
云渺一怔,想到跪地许久隐隐疼痛的膝盖,再不停留,大踏步远去。
她决定了,日后只给四公主做衣服鞋袜。
她才不要给他做衣裳!
房中,少年不发一语,一双黑眸盯视着少女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良久,方才淡淡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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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立夏冬至,周而复始。
正熙五年,二月初始,子夜时分,皇宫之中,随着婴孩一声洪亮的啼哭声,九皇子出生。
因上月八皇子平安出生,故而一开年,接连两位小皇子的出生让宫中着实喜庆了一段时日。
只有人欢喜,便有人生厌。
大皇子裴宗元生来病弱,及至年岁十七,与其同岁的太子裴玄安身形修长挺拔,行止间尽显皇家贵气;他却不然,身为兄长,身量矮太子半头不说,阳春三月,正值草长莺飞之时,却是面色无华,畏冷惧热,时常多汗,稍稍走动几步,便连咳带喘,站在铜镜前,只见镜中人除却一身华服,不似皇家子弟,而似饿鬼病痨。
他不常去文华殿。
因其先天病弱,不说有太子压在头上,未来无缘得登大宝,便连是否顺利长大成年都未可知,既是家族弃子,母亲淑妃对他懒怠学习一事便也不甚在意。
这日,天空晴朗,春风欣然。
裴宗元自觉身子较往日有所好转,辰时得知被父皇盛赞有倚马之才的沈束沈太傅开设一日公开课,文华殿学子只要有意,都可前去听讲,迟疑良久,终是起身前往。
四年前,帝王御极不久,册立彼时年岁十三的嫡子裴玄安为皇太子,任命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军机大臣沈束为太子老师。
沈束因身兼多职,且是当今皇上的心腹重臣,公务繁忙,虽任太子老师,实则鲜少亲入东宫为太子授课。
一直以来,太子皆与除他之外唯二两位年满六岁的皇子,既大皇子、三皇子,以及诸位小世子、翰林院挑选入宫的权贵子弟,一道在文华殿进学。
自然,身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文华殿诸位讲读官皆由沈束自翰林院学士、朝廷官员中择选保荐,经皇上召见,定下文华殿最终任教人选。
沈束并不亲自任教,只既任太子老师,在其位谋其政,待太子自与文华殿其余学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