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狠辣应对(第2页)
“父亲不可!”
张道谦几乎是失声喊出,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手边的茶盏。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温热的茶汤在青石地面上洇开深色痕跡,如同他此刻心中蔓延的不安。
“东关府一府之地,一府九县,一千多万生民!”张道谦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那张素来沉稳的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若您停下清扫,放任邪魔滋生……府城之外,那些没有城墙保护的村镇,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刚刚播下种子的农田……要死多少人?父亲,此事关乎无数性命,绝非儿戏啊!”
作为曾在府城为官多年的次子,张道谦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关府的民生状况。
他见过被邪魔袭击后的村庄惨状——焦土残垣,尸横遍野,倖存者眼中空洞的绝望。
张守仁缓缓转身,面上那抹罕见的“狠色”並未退去,反而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清晰深刻。
他没有立刻斥责次子的“妇人之仁”,只是用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平静地、甚至是有些冷酷地,注视著情绪激动的次子。
书房內的时间仿佛凝滯。
夜明珠的光照在张守仁脸上,明暗交错间,这位家主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张道谦记忆中那个教导他“修行者当怀济世之心”的父亲,与眼前这个决定牺牲数十万百姓为家族博弈筹码的家主,形象剧烈衝突,让他几近窒息。
“道谦,”张守仁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书房內所有不安的空气,“他们死不死,关我张家庄什么事?”
字字如冰珠砸落,寒气直透心底。
张守仁重复道:“我只知道,我张家要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有尊严,有自主,而非摇尾乞怜,將家族未来繫於他人一念之间!”
“可是父亲……”张道谦仍试图爭辩,声音却弱了下去,“数十万生灵,那是数十万条人命啊!怎能……”
“乱世之中,慈悲需有锋芒,仁义更需实力为基!”
张守仁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道谦,你为官多年,难道还没看透?
这修行界,何时真正太平过?
表面的安寧,不过是各方势力权衡的结果,是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在默默付出代价维繫的结果!
如果你有实力去清剿邪魔,为父也不拦著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冷酷的说道:“你再想想,苍澜宗此刻在做什么?
他们在用更精致、更冷酷的方式,想要无声无息地『杀死我们张家!
他们何曾在意过东关府百姓的死活?
他们在意的,只有他们的权威,他们的利益,不容任何潜在威胁与挑战!”
张守仁走到道谦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你告诉我,当苍澜宗系统性地压缩我们生存空间时,可曾想过张家上下几百人的性命?”
张道谦嘴唇颤动,却无言以对。
“东关府的安危,从来不该,也从来不是张家一家的责任!”
张守仁的声音在书房中迴荡。
“那是掌控此地、享受此地供奉的苍澜宗的责任!
是他们派驻在此的修士的责任!
我在暗中替他们做了太多的事,他们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张道睿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
他虽不如弟弟在官府歷练多年,对民生有更直接的感触,但也明白父亲此举一旦实施,必將引来滔天巨浪。
可父亲话语中那冰冷的逻辑,以及对苍澜宗本质的剖析,又让他无法反驳。
“父亲,”张道睿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找到一个折中点,“是否……可以逐步减少?比如先停掉一半区域的清扫,既能给苍澜宗压力,又不至於造成太大伤亡?”
张守仁摇头:“必须让邪魔之患在短时间內显著恶化,让他们驻守的修士焦头烂额,不得不將精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只有痛了,他们才会重视;只有乱了,我们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