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第2页)
“我就说,看山门那边的飞行禁制,不像是只招有基础修士的样子。”李越也忍俊不禁。
他唯一一次去丹醴书院就是被靳长老“传唤”的那次,离开的时候,他自己乘坐书院内的飞舟下山,在二门和大门间的练功广场上见到不少试图御空飞行的修士,虽然看起来挺像样子,却没有任何一个能成功突破牌楼中的结界、飞到山路上的,公共飞舟一进场,便立即做鸟兽状四散开了。
靳绍宁似乎也忆起了他们的初见,语气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都是……哎呀,等这次忙完,你随时来丹醴找我玩,咱们四处转转,山上的风景也很美,比这里不差什么。我们那的藏书阁,地上地下加起来十好几层,喜欢看什么书?有感兴趣的功法也行,只管告诉我……”
李越心说自己喜欢看话本子,不知丹醴的藏书阁有没有?可转念一想,是靳绍宁的话,一定会追问他爱看什么种类的话本子,进而追根究底把书名作者问个一干二净,他是决计不好意思照实说的,可随意搪塞的话,搞不好又被眼毒的靳长老看穿……
正胡思乱想着,他衣襟中的珍珠再次躁动起来,李越本以为又是憋闷所致,正想召出器灵放放风,却觉得胸前一片滚烫,他伸手一掏,发现珍珠蔫得厉害,周身灵光都黯淡了不少,哼哼唧唧地飞不起来。
“不行,不舒服。”珍珠翻来滚去,“好热呀,怎么这么热?”
“热?你觉得热吗?”
李越震惊,他自己体感并无什么变化,难道此处有什么针对器灵的设置?或者发生了某些细微扰动?
他快步跑上楼梯探查,上下几层全看遍,发现此处确实只是自习用的一幢建筑,并无其他设置;虽然自三楼起开始出现单独划分的隔间,楼下那些弟子们大排长龙也是为了在隔间中自习,可其中也只有简单的桌椅镜子……
靳绍宁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借助阵法查看,没多久便出言建议道:
“旁边那栋楼里有灵力流转的痕迹,不过很轻微,应该是教学用的传输性阵法。用你的符咒看看。”
李越召出小纸人,手中印记变幻,不多时,附近的灵力线便清晰显现出来:
海角尽头的菱花楼中果然有一传输阵法,也如靳长老所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其设置之简单,就连李越这样修为平平的状态也能清晰补捉到灵力收放的痕迹;
只是巧也不巧,他们身处的这幢“自习室”中,有太多修士通过镜子观看课程录像,密密麻麻的灵力线从每一层中延伸开去,远远缀入菱花四角,无形中编织成一道循环往复的天罗地网,带动四周环境中的灵气一并周转,身处其间时,修士们尚且有肉身可略略阻挡防御,然而珍珠这样纯粹的灵体却防无可防,难免影响大些。
“不看了,我们走。”李越果断道。
珍珠却犹豫起来:“可是…可是还没找到呀?黑气也没找到,剑诀也没找到……”
“等等,阿越。”靳长老忽然出言打断,
“麻烦你,再仔细标记一下阵核附近,就是那栋四个角的楼。阵法里能看到你的灵力线……”
只要不继续深入“自习室”中,珍珠便不会那么难受,李越自然无不可,他轻手轻脚出了后门,向菱花楼的方向靠近一些,反手撒出一大把小纸人,海风翻飞,那些符纸便如落英般高高飘扬、融进风里,转眼间不见了踪迹。
“怎么?”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仰起头,仔细分辨四周密密排布的灵力线,珍珠也漂浮上半空,目瞪口呆地盯向小楼四角中心:
虚空中,无数丝缕牵引向菱花花蕊,在菱花楼上空纠缠、涌动,如心脏般轻轻搏动着,每一次跃动都牵引着附近的灵息向此涌来,形成引元归一的连绵灵潮,甚至在小楼内部形成了短暂的灵气真空;荧光幽幽明灭,灵彩灿烂甚至连日头都为之失色,可在一切灵力线之上,一抹蛋壳状的灵弧紧紧笼罩住菱花楼上空,将所有荧光包裹在内,一丝一毫也不层外泄,其技法之精妙,若不是靠近至此,敏锐如李越竟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嵌套了三层,真是好手段。”靳绍宁冷笑起来,“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忽然,一股极清淡的熟悉气息蓦然传来,李越浑身一震,冷飞白瞬间亮刃在手,残影闪过,整个人已凌空飞扑往菱花楼方向,珍珠大呼小叫地紧随在后——
那是久违了的、属于他自己的灵力气息,也是无妄剑诀的味道。
青阳长袖挥舞,巧力一推,将面前漂浮着的十来个酒杯统统甩飞开,一股脑摔在墙上地上,碎成一连串脆响;
酒渍如血,镶螺嵌贝的壁雕上顿时一片狼籍,然而雅间门口等候的侍者们却仿佛集体耳聋,毫无进来查看的意思,任凭深红渗污了价值连城的雕镶艺术品。
“什么意思?灌我酒?没完了是吧?”
他面上仍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极森寒,
“诸位都是水族,今天是不打算认我这个族长了?”
按通常规矩,好脾气的青阳族长开始发火,水族们早该行礼赔罪,先把面子上的事抹过去再说其他,可今日宴席上的听潮楼老师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奇怪,不仅面色如常,就连隔空托去酒杯的手都未曾晃动一下,仍然做劝酒状;十几位水族老师站在一处呈如此样态,诡异得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