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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温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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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素食餐厅,就在你小区附近,环境很安静。”

陆知微会回复,但总是隔很久。她不是故意冷落,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问候里藏着六年的空白,和一场没有说完的告别,她做不到热情,又不忍心冷漠。

她的回复很简短,但语气尽量温和:“嗯,好。”“谢谢关心。”“周末要加班,下次吧。”

“下次”这两个字,像一扇虚掩的门。韩云溪读懂了,所以她不恼,也不追问,只是在下一条消息里把邀请往后推:“那就下周末?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我都可以。”

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反而让陆知微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以前那个会哭会闹、会把委屈写在脸上的云溪,她或许更容易拒绝。但现在的云溪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汪水,让人不忍心用力推开。而且自从前两次见过后,她感受到云溪也更加成熟了,不只是性格的变化,更是云溪对自己美貌的掌控、装饰和雕刻的水平的变化。

“在深冬里,我终于发现,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反与正·夏天集》阿尔贝·加缪

陆知微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是在韩云溪推荐的那本旧书里。书页边角有一行铅笔写的批注,字迹稚嫩却认真:“所以我们更要勇敢地去爱。”那时候,她们都才二十岁,觉得全世界都压不垮她,现在她三十岁了,才知道真正压垮一个人的不是全世界,只是一扇不敢推开的门。

***

就在办公室灯坏那个晚上,陆知微录完节目已经快十一点了。白天因为公出,她没有开车,走出电视台大楼,来到街边,准备叫个车回去。秋天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她裹紧外套,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显得孤零零的。

刚拿出手机,她就看见一辆白色的高档轿车缓缓朝她驶来,停在了她跟前,车灯闪了两下,车门打开了——韩云溪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着,在路灯下整个人笼着一层柔和的光,像一株在夜里静静开花的昙花。她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盒,走到陆知微面前,站定,温柔地看着她。

陆知微则是惊讶地看着韩云溪:“云溪?你怎么来了?你一直在这等我?”

“没有。你就当是,心有灵犀吧。”

“心有灵犀?!”

“加班这么晚,一定有些饿了吧?”韩云溪打断了陆知微的遐想,但是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煲了汤,是你以前爱喝的那个,淮山排骨,我炖了三个小时。”

陆知微看着那个保温盒,没有伸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云溪,你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韩云溪打断了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知道你不用我照顾。但这是我愿意做的。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汤你带回去喝。”

陆知微犹豫了几秒,夜风又灌进衣领,她拢了拢外套,目光在韩云溪脸上停了一瞬,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韩云溪弯起唇角,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陆知微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韩云溪双手把保温盒递给了陆知微,陆知微接过后放在了膝头。韩云溪关好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空旷的街道,车内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车载音响没开,只有引擎细微的低吟和窗外掠过的风声。陆知微低头看着膝上的保温盒,盒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到了青岚山小区外,韩云溪停好车,却没有立刻熄火。她侧过头,看着陆知微,朦胧的目光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的情愫——既像不舍,又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汤应该不烫了,回去热一下再喝,别偷懒。”她轻声说。

陆知微解开安全带,拿着保温盒推开车门。站定后,她转过身,弯腰看着车里的韩云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韩云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灯,明明灭灭。

陆知微关上车门,转身朝小区走去。电梯里,她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盒上贴着的便签,几行清秀的字迹:“微,照顾好自己。”墨蓝色墨水,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便签小心地揭下来,夹进了口袋里的记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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