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1页）

林晏舟作势要弯腰捡钢笔，罗伯茨示意他先讲下去，林晏舟又立刻直起腰：

“我得说，根据过往我个人的从业经历，带亚洲新盘子听起来不是那么保险。您之前一直教我，冲劲儿可以有，赌性别这么大。宁愿在菜市场砍价，也别在这条街上玩老虎机。”

俩人相视一笑，林晏舟拉开罗伯茨面前的椅子坐进去，带着点激动的神情，向前倾身：

“但问题是最近科技公司的案子近乎饱和了。”

“一单科技整合并购五六家同行盯着，赢了委托还得跟卖家拼估值，两头卖力不讨好，无形之中风险更高。”

“哪单风险不高？”罗伯茨轻轻打断他，“你出门连续问三个家伙，都会害怕我把他们扔到亚洲带盘子。”

“这就是关键所在。”

林晏舟弯腰伸手捡起来罗伯茨的钢笔，放在手指间转动：

“如果其他人都恐惧进入亚洲市场，如果目前在亚洲市场的企业资产缩水，好东西坏东西都一起打折。”

“进去的人，也许赌不到最低的价格，但能换到别的，例如美妙的交易条件，未尝不是一片蓝海。”

“对于我自身而言，别家的VP不一定能在亚洲吃得开，莱斯分部设在凌海市，对我自己也是个长板。钱都固定在亚洲那几个城市扎堆，凌海市要是能重新抓起来——”

林晏舟看了一眼罗伯茨，对面的老头正托着脸思考。他没直接把话说完，不能否认的是，过去几年莱斯在亚洲战略上落后，现在整个莱斯谁能把亚洲的机会重新抓起来，谁的晋升之路就是一片绿灯。

罗伯茨终于有所动作，冲他弯弯手指，林晏舟把钢笔递了回去，听见对面说道：

“挺有意思的见解。行了，你回去继续工作吧。”

林晏舟故意多等了两秒，罗伯茨深吸口气，问：

“你之前说谁请了两周长假来着？”

“哦，是菲力克斯。小事，您别操心了。安德森正在做他的工作，什么问题都没有。”

“安德森是？”

“就一个实习生。”

“哦。”罗伯茨拿钢笔指了指他，“你自己看吧。我未来这段时间出差频繁，圣诞快乐，提前说。”

林晏舟从上司办公室一出来，直接顺路走去食堂，打眼一看，左边满是热量炸弹，经典的汉堡配着浇着芝士和培根碎的薯条；右边清汤寡水，一排沙拉青菜，胜在配菜过程多了点趣味性。

安德森正站在右边的队伍里，捧着碗排队。俩人对上了视线，林晏舟指了指食物，比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你也午休了？”

安德森点点头，又补充到上午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人催他，安德森被迫往前挪，脸还对着自己上司，林晏舟又是咧嘴一笑：

“去街对面吃拉面去，走不走？”

“当然，听起来很不错！”他双眼一亮，长腿一跨，顶着众人惊呆的目光，跨过栏杆去找林晏舟。

新蒙特利尔城已逐渐步入冬季，出了默瑟街的莱斯总部大楼，俩人逆着人潮、穿过车流，在一片汽车喇叭和谈话声中跨越街区。

冷风小刀似的割脸，林晏舟却只在海军蓝西装外套之上披了一件经典卡其色风衣，鼻尖已经冻红了，安德森试着开了个玩笑，说远处的大圣诞树装饰、您的鼻尖和领带，都是红的，让他想到圣诞老人。

林先生给了他一记眼刀，率先推门进中餐厅，顺便指着铃铛说，那你就是拉车的麋鹿，少说话，多干活。

不给对面反应的时间，林晏舟冲店里占座的人挥了挥手。那人戴着黑框眼镜，遮不住黑眼圈，胡子没刮干净的样子，用中文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