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疮(第1页)
方环和苏紫臣的佩剑无声出鞘,长息抱起烤鸭,朝吴异同招了招手,示意后者来自己身后。
“没有盔甲声,脚步很轻。”阿兰继续道,“不止一个人。”
长息拿出水袋浇灭了火堆,整个破庙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破庙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一道黑影如幽灵般掠入庙中。
方环身形如电,手中的长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刺向来人咽喉。莫峥亦是从侧面一刀横扫,封死对方的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之下,来人却丝毫不见慌乱。其身形在转瞬之间左右折了几下,腰间长剑并未出鞘,仅凭厚重的铁鞘,“铛铛”两声格开两人的攻击,随后借力后跃,落地无声。
阿兰的飞镖已至,直逼其眉心。
“夜风不问旧人。”来人再度挥动刀鞘挡下飞镖,终于开口。
莫峥眉头一皱,收回刀锋,转而划向其额角宽大的帽檐,刀尖挑开了来人的黑色连帽斗篷,露出她的面目。
只见来人佩戴着半面面具,只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眉眼间与方环有几分类似,只是方环平时常佩的覆面遮住的是上半张脸。
这么一看,两人的覆面面具像是同一个面具被分为了上下两部分,分别佩戴。
“姐?!”方环脱口而出,收刀入鞘,眼中的杀意瞬间转为震惊。
来人正是方矩,长公主身边两位贴身的侍卫在这破庙中集合了。
“我乃长公主殿下的侍卫方矩。”方矩把斗篷整理整齐,越过方环,握着长剑向众人行了个礼。
气氛并未因此而缓和。方矩的目光越过方环,锁定在靠坐在柱子旁的长息身上,看到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庞,眸中显现出一丝诧异。
“殿下呢?殿下怎么样?可曾说了什么?你出来多久了?”方环的问题如连珠炮向方矩袭来。
“殿下无碍,只是已被软禁。”方矩道,仔细听来,两姐妹竟连声音都有八分像,“长安转运使遇刺,消息传回洛京,度支院指责静夜军勾结殿下谋反,内廷暗中推波助澜,陛下顺水推舟,将殿下软禁于长门宫中,切断了殿下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殿下未雨绸缪,提前把我外派了出去,才得以出来接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洛京的局势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恶劣。
方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冰鉴上,又看了看满脸是汗的大理寺少卿吴异同,眉头一皱:“你们真把裴淳叡的尸首带了一路?”
方矩本以为她们会半路毁尸灭迹呢,毕竟随便想想就知道这尸首肯定被幕后黑手动过手脚。
吴异同连忙凑上来,拱手把自己的大理寺腰牌递给方矩,“我、我我、我乃大理寺、大理寺、大理寺少卿吴异同,裴、裴大人的尸、尸首,有有、有异……”
阿兰是个急性子,抢过话头,“裴淳叡身上有静夜军裂冰枪的痕迹,但吴大人验过之后发现他死于内廷的毒药‘牵机鸩’,是以我们把这尸身一路带来了。”
“正、正正、正是!”吴异同附和,感激地看了阿兰一眼,又擦了擦额角急出来的汗。
阿兰本是嫌弃她说话慢,见此人面上一副纯善,反倒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挠了挠。
方矩的脑袋转得飞快,大理寺少卿竟然意外遇上了长安转运使之死,验出裴淳叡真正死因是毒杀,尸体倒确实是关键的证据,只是……
“带着这冰鉴,我没办法带你们入京。”方矩道。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而来,将远处本就细微的动静尽数吞没。这场雨来得正好,也来得不巧,雨声遮蔽她们的行踪,也同样遮蔽敌人的脚步。
长息站起身,看向方矩,“你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炷香。”方矩道,“再晚,洛京巡防营和羽林卫会把所有路都封死。”
“足够了。”长息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半分迟疑,“不需要你带我们入京。”
方矩皱着眉头,她最大的任务是保风长息安稳入京,如今任务的对象拒绝她的保护,反倒让她不知作何是好。
“你离开长门宫多久了?”长息反问。
“差不多有三日了。”方矩道。
“洛京的情况变得太快,长公主被软禁,一句咳嗽都传不出来。”长息有条不紊回复,“她大概并不知道裴淳叡尸首的秘密,这具尸首必须尽快面圣。”
方矩沉思,明了了其中利害。如今她们有一个现成的证人,大理寺少卿吴异同,而大理寺一向中立,不参与朝廷纷争,由她来洗清嫌疑,是再好不过。
方矩隐约猜到长息想要做什么,却仍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想怎么做?”
“兵分两路。”长息眼中带着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