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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茵忍不住笑的肚子疼,伸着脚将他的小枕头从地上提溜着甩上来,却一下子有许多纸掉了出来。
雪花一样纷纷洒落。
崔茵懵了,睡眼迷蒙中捏了一张细看,是一张印有正通票行字样的银票。
一瞧,面值竟足足是一万两。
一万两??银票?
最可怖的是,这样的银票,好像远远不止一张。
崔茵一下子被惊醒,什么困意都没了,虽觉得自己很缺钱,可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形,她只觉惊悚,提不起任何欢喜。
甚至整个人都从床上跳了下来。
崔茵神游天外地把散落床铺地上的所有银票捡起来,细细一数竟有二十余张之多。
崔茵后知后觉看向阿念。
阿念眼瞧被发现了,小脸上满是局促不安,兴许是母亲的表情太过严肃凝重,直勾勾看着自己,让阿念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不然为何父亲不自己做?
阿念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着说:“不是我的,是阿爹的。”
“阿爹说娘将所有银钱都留给我了,自己却过着很清贫拮据的日子。”
崔茵一时间怔住。
“阿爹让我藏好,以后留给阿娘用的呜呜”
【第63章】
崔茵面色数度变换,她其实真的没有过着清贫拮据的日子,虽手上闲钱不多,可轮得到她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更何况,她的库房里还有一批柴胡,想要赚个几千两,她转头卖出去就行了。
怎能跟清贫二字扯上关系呢?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这样的生活在袁大人眼里,算得上是清贫吧?
崔茵其实有时候不能理解,一点都不能理解,她知晓自己该做的话,该做的事情都说的做的清清楚楚。只是为何,袁允似乎一直如此?
崔茵盘腿坐在床榻上看着银票默不作声了半晌,将银票一张张叠了起来,仔细数了又数,而后对身后支起小脑袋认真看着自己的阿念说:“你年纪太小,这笔钱阿娘会暂且替你保管,等你大了些,等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再还给你。”
阿念有些不解:“可这钱阿爹不是给我的,是给阿娘的。”
崔茵止住他的话:“你如今还小,不懂,我同你父亲己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万万没有再收你父亲钱的道理。”
她以前是他妻子的时候,都没收过他的钱,更何况是如今。
阿念立刻哦了一声,听出母亲语气里的冷淡,乖乖闭上眼,蜷进被褥里。
可睡了没片刻,又小声冒出来一句,软乎乎的,像羽毛挠在心上:“阿娘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阿爹吗?”
崔茵猛地一刺,“你乱说什么,再说不要来我房子里睡觉了。”
阿念被骂得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只憋着气小声辩解:“可是阿爹很喜欢阿娘,他的书房里好多好多阿娘的画。”
崔茵的动作骤然僵住,背脊微微发紧,缓缓扭过头去看儿子。
阿念被她看得发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立刻说:“阿娘不喜欢阿爹,以后我也不喜欢阿爹了,阿娘好不好?”
今年春来晚,二月倒春寒。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崔茵闭眼睡觉。
雪后的琴川,青瓦覆薄白,檐下垂冰棱,阳光透过雪雾洒下来,清浅安宁。
远离了永州,离开了那片战火侵扰之地,回到了琴川,一切都觉得截然不同,眼前景色一新。
虽较之以往国泰民安之时衣食药物都缺少许多,可百姓家里自给自足,男耕女织,多余的来到集市上互相贩卖。
比起永州人烟稀少战后千疮百孔的集市,倒是热闹富足许多。
崔茵其实身上很有些懒骨头,回来后在家里歇息了几天,每日床榻上七八个时辰的躺着,很快便也恢复起精神来。
依着先前答应小孩儿的话,她开始带着阿念四处走亲访友,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