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孩和小牛(第2页)
妇人还想阻拦,被男人伸手拦下,对着她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妇人小声啐了句:“晦气!”终究没有阻拦。
小孩的头低得更低了。
男人是附近远近闻名的村霸,他家的房子也是附近顶好的茅草屋。
即便如此,屋里仍旧采光很差,黑乎乎的,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但这里,是唯一愿意接纳他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遮盖住他的不安,黑暗成为他温暖的港湾。
他快步走到饭桌前,上面果然摆放着一小碗米粥。
米粥熬得很烂了,上面零星飘着几点米油的油花,底下沉着的米粒只有薄薄的一层。
已经饿了许久的陆上沅想要坐到板凳上去,他的手刚刚搭在凳子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碗,蹲在地上,生怕站着没拿稳把碗摔了,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一个月前,家里唯一喜欢他、对他好,并且找镇上的教书先生郑重地替他取了名字的奶奶,去世了。
奶奶下葬后,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父母抛弃了他。
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他啃草根、吃虫子,勉强果腹,勉强地活着。
他的生命就像风中摇曳的烛光,摇摇欲坠。
在生命的火光即将熄灭之际,三天前,村霸将躺在路边差点冻死的他捡了回来,安置在牛棚。
他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这碗粥,虽然稀薄,对他来说,却是村霸和妇人接纳他的信号。
他枯萎的心底,重新燃起一簇火苗。
他要有家了吗?
站在门外的妇人看到他没有上桌,阴沉的脸色总算明媚了两分,随即冷笑一声:“还算他机灵。”
她收回目光,问丈夫,语气里透着迫不及待:“你说的那个表哥什么时候来?”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丧门星了。
男人看了眼屋里,不怎么在意地回答:“快了,最晚中午。”
他解释:“天黑前,他就得回到镇上。”
他们所在的大石村去最近的平阳县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如今表哥能在县里站稳脚跟,多亏他谨慎的为人。
夜长梦多,表哥是绝对不会在乡下多逗留一晚的。
妇人松了口气:“可赶紧把这瘟神送走吧。”
“每次看到他,我都要吓一跳。”
“啧,难怪他亲生父母都不要他。”
妇人和男人在外面嘀嘀咕咕。
声音没有传到陆上沅的耳朵。
小孩一点一点喝完了薄薄的米粥,虽然是米粥,但并没有多少米,基本上都是水,他只喝了个水饱,并没有“吃饱”了的感觉。
可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时候了。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巴,把碗底最后一层米汤也舔下肚里去,这才捧着有他脸那么大的碗去到水缸边,将几个脏碗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