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陪我(第1页)
“26年12月24号晚上不知道多少点了,
我现在脑袋好空眼前发黑,左腹伤口有撕裂……算了反正也活不了了。搞得像是在阐述病情方便人救一样,但是我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可能伤到肺了吧。
没关系,这是我早有预料的结局。柳卿几年前你带我回家给我房间,虽然你的脸总是那么臭,但你会在收银的时候皱着眉担心地看着我,然后在我回头之前收回视线,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认定,无论是吃糠咽菜,偷窃,抢劫我都愿意,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姜君若,别那么死板嘛,实在不行你去谈谈恋爱吧。小时候和你睡在一张床上我叽叽喳喳吵你,你只是捂住耳朵。你明明比我小很多的,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姑娘,我们一起去采购准备过冬,你推着车子,我坐在车斗里让你推着我走,柳卿就走在前面看都不看地往我怀里丢东西。
十多岁的小孩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风吹着我的衣摆,这件衣服还是你们送我的,一定是柳卿买的真的很复古啊,当然也很暖和。当时我就应该知道的,可惜了我的感知力还是差。
哼,孟瑾柔,你那天弄脏了我的衣服还没赔呢。你真的是一个很烦的人啊,能不能好好练练厨艺,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而已,你真的是炸了厨房搞到最后还有诬陷我,强制我陪你一起解释,我真的特别讨厌你。
雨笙可惜了,没办法陪你一起回家看看了,太冷了。
其实我真的很庆幸,幸好前几天和你们一起去看了极光,我们坐在绿皮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吃着零食,E国的雪景我经常见,所以一直转头看着你们笑着的脸。
晚上踩着厚厚的雪,团一个个雪球打到人身上,躺在雪地里画雪天使,我们的脸都被冻得很红,纪修捂着柳卿冰凉的手,我那时候在想,太好了。
幸好死前见了你们一面,不然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你们夏天的样子。
雨笙,对不起,我好冷啊。”
纪修站在书房门外看着柳卿不停地播放录音,这么一个鲜活的人就这么很突然地离开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她笑着靠在柳卿身边的样子,她手里拿着烤肉仰着头看向轻轻给她们哼歌的柳卿。
而后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怎么的她走的这两步踉跄着,双手撑在书桌上,拿起还在播放的手机,她的脸被发丝挡住纪修看不见,柳卿拿着手机的手高高举起然后猛的砸下。
伴随巨响而来的还有柳卿的呜咽声,纪修打开门冲进书房蹲在柳卿身边,抱着她有些消瘦的肩,柳卿缓缓跪坐在地上将脑袋靠在她肩头,泪水落在她头发上顺着些许发丝滑落滴在柳卿手上。
“我要杀了他,”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要亲手杀了他。”
前几天才从E国回来没过多久又要过去,纪修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不出意外柳卿可能会在那边待很长时间,E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啊。
柳卿坐在床上看着纪修折好衣服往里面放,“其实不用拿这么多的,我们可以在那边买,那边的衣服更保暖些。”
“也行。”于是纪修拿出了一些衣物,这样就轻松了些。
飞E国的时间不算久,柳卿今天穿的是毛领的白色长款外套,纪修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毛领贴在脸颊边痒痒的,E国下着雪车开得很慢,暖气在车里萦绕柳卿拿着手机打开一点车窗,纪修被冷风吹到往柳卿那边挪了一下,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毛领里。
下车的时候雪花飘落在柳卿手上,纪修跟在旁边轻轻拍掉她手上的雪花,她的手好冷,看着她没有血色的手纪修皱起眉将柳卿的手握紧塞进自己口袋里。
门外坐着熟悉的人,姜君若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表情眼前却不知道在看哪里,那句话说得不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柳卿刚刚站在这里没一会儿,房间里就有人出来了,柳卿接过法医手里的报告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冷很冷,床上躺着的人被白布盖着,柳卿在床前站定抬起手犹豫着拉开白布,方清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她的额头上有一道子弹的擦伤,再往下左手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对方用了小直径子弹从后击中了方清谊的左腹,所以有撕裂和爆裂,她或许摔倒过右膝伤口里有小石子,手掌也有擦伤。血染红雪变成真的血块粘在伤口上,面色灰白只有脸上那点额头擦伤留下的红。
哪怕已经很明显了,柳卿看着躺在床上的方清谊蹲下对着光查看她的呼吸,可惜不可能有的,柳卿站起来拉过白布盖住她的身体,她闭着眼好像真的在睡觉。
“等会儿,你在下面烤烤火养好力气,冬天一过我就让他们下去陪你。但楚仁善有些难搞,等他死了我告诉你。没钱用了和我们说,缺伴玩了也和我们说,至于雨笙,我也有些舍不得。”
柳卿眉眼在里面多待,出来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看向其他人,“去看看吧等一下就要火化了。”
傅雨笙皱起眉走向柳卿,“就不能准备棺椁就这么下葬吗?”她有些……
“清谊怕冷,E国的冬天太冷了,把她放在家里吧。”柳卿摇摇头。
几人进入房间看着解剖台上的人,先是沉默然后身后传出压抑不住的哭哭泣声。
纪修坐到柳卿旁边,她的脸没有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头一直低着视线放在手里的尸检报告上,一滴很大颗的眼泪狠狠砸在纸张上,那滴泪顺着纸张的倾斜角度滑落到地上。
而后是更多更多的泪,纪修侧过身搂住柳卿将人拉近怀里,柳卿闭上眼靠在她肩头,因为抽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将手里的报告抓在手里,柳卿歪过头将脸贴在她裸露的颈侧,很淡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着。
8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在不哭显得冷血,哭得太狠又没必要的年数,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落下的眼泪就像冬天,柳卿很讨厌冬天,但是冬天不可能不来的,冬天过去植物就要长新芽了。
“我今年待在E国就不回去了,你呢?”坐在车上柳卿望着外面的雪景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