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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越溪又怔了片刻,待她转身离开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低声道:“小?人自当勉励。”-
萧窈在藏书楼耽误了些时辰,及至上车,准备的冰碗已经融化大半。
翠微持着柄紫竹腰扇,疑惑道:“是有什么意外?”
扇风徐徐,带着些薄荷的清凉。
萧窈舀了勺冰水,将方才遇着的事情讲给她们听。
在翠微与青禾面前,她并没什么顾忌,也不必端出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讲完便骂了谢晖一句“晦气”。
翠微感慨道:“这位谢七郎与谢司业同为谢公之子,行事却?差了许多。”
“我原以为,谢氏家教算好?的,”萧窈咬着粒莲子,顿了顿,“兴许于他们而言,这些原就算不得什么。”
庶民如草芥,便是死了也不足惜,今日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禾替她剥着菱角,“我听小?六提过,谢氏那位长?公子倒是素有令名,备受谢公倚重,只可惜近两年?身体仿佛不大好?。”
萧窈也曾听班漪提及此?事,沉吟片刻,忽而道:“那只怕近来是愈发不好?了。”
翠微惊讶:“为何?”
萧窈虽与谢昭多有往来,但很少听他提过家中事宜,除却?与谢盈初见过几面,对他那些兄弟姊妹并不了解。但她也知道,秦淮宴这样出风头的事情,按理说用不着谢昭费心。
毕竟谢夫人不喜谢昭,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我前几日就在想,而今学宫才开,他这样一个从前极为清闲的人,怎么在这种关头两地奔波……”萧窈接过青禾递来的菱角,“不过终归是没来由的揣测,过些时日再看,自然明了。”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骤然停下,冰碗中残余的甜水溅在萧窈衣袖上,黏腻的触感令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翠微轻轻叩响车门:“何事?”
“有人抢路,”六安倒吸了口气,停顿片刻后才又道,“仿佛是桓氏的车队。”
萧窈原本懒散地倚在窗边,闻言,挑开细密的竹帘看了眼,霎时理解了六安语气中的微妙。
这支抢先一步入城的车队极长?。
宝马香车,随行在侧的仆役无?数,溅起的烟尘之中,运着行李的车仿佛一眼望不到尾。
城门处当值的禁军认出桓氏的车马,殷勤上前问候,寥寥几句后便悉数放行。
青禾在旁看了眼,不由得惊叹:“这样大的阵仗!”
萧窈看着长?龙似的车队陆续驶过,轻轻拭去腕上的甜水,亦感慨道:“真?是热闹。”
第040章
桓氏此番回京的车队实在声势浩大。
这日傍晚,萧窈在夕阳余晖中看着一辆又一辆车马驶过,烟尘四起。紧接着,整个京都都知晓了这一消息,议论纷纷。
桓氏那位老爷子是如今的太常卿,也就是崔循的顶头上司,生平唯爱美酒、清谈。
虽担着这一头衔,但依他老人?家的话说,皆是“俗务”。
故而不?屑为之,当了个极清闲的甩手掌柜。
萧窈只在元日祭礼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兴许是饮酒过多的缘故,半日下来已是颤颤巍巍的,叫人?疑心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但无人?敢怠慢桓家。
且不?说桓氏底蕴深厚,大将军可是率数万兵马坐镇荆州,谁敢轻易得罪?
六安的消息向来灵通。萧窈歇了一夜,第二?日问起时,他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
“昨日入城的,是大将军嫡出的那位长公子。他这些年长
居荆州,而今适逢桓翁寿辰渐近,特带着一双儿女回来祝寿。”
“同行?的还?有其夫人?,与桓二?娘子。”
萧窈早些年去荆州寻晏游时,算是与这位桓二?娘子打过交道。听六安提起她,想起当年经历,不?由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