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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盛江南从小到大都有家人庆祝、陪伴的生日不同。陈家的生日向来不是为了庆祝谁出生的,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作秀。每年的生日,都是宴会,各种所谓有头有脸的宾客前来,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此日媒体在刊登出来,以此来彰显陈家大小姐的受宠。

陈蘅之从很小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习惯了那些人的虚伪,更加习惯拆开那些昂贵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礼物。

这样的生日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出去读书,才稍微有些不同。

陈启衍很早就表露出了不愿她继续留在台屿,而她也恰好不愿继续在这样的陈家生活。所以,她很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塔桥的LSR的哲学专业。

虽然在很多人眼中,这个专业就代表了不受重视,好似天然低那些商科一等一样。但对于陈蘅之来说,比起那些需要和人不断虚与委蛇地接触的专业,她更加喜欢去探索人类社会问题,去理解社会科学本质的理想。

在塔桥前面几年,林柚总想着替她过生日,但她实在不喜欢,说了几次后,林柚终于歇了下来。

生日变成了平常的日子,虽然平淡,但陈蘅之却觉得很好。

但一切都在认识了盛江南后,发生了不同。

盛江南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她会在每年的生日都认真地准备礼物。有时候是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有时候是她多看了几眼的书的珍藏版,用林柚的话来说,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破烂。

比起那些人送来的动辄几位数的礼物,盛江南送的东西的确非常不值钱。但那有怎样呢?那些人可没有盛江南那样亮晶晶的黑眸,开心又真心地说:“Hollis!生日快乐!”

陈蘅之喜欢这样的生日。

有一年,盛江南在外面出差,深夜的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还是飞回了新约克。她手上还拎着行李箱,整个人都风尘仆仆的。但是在陈蘅之开门的瞬间,她立刻露出了笑颜:“刚刚好哦。”

“生日快乐!陈蘅之!”盛江南说着,将行李箱放下,穿着一身沾染着外面寒气的大衣,拥抱住了陈蘅之。

哪怕那天没有礼物,也没有什么仪式感。但对陈蘅之来说,每当她回想起生日,她就总能想到那年那天盛江南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陈小姐。”莫蔚萱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唤醒。

陈蘅之抬眸,看见对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包装简单的糖果。透明的糖纸里包裹着一颗浅黄色的硬糖,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哪家餐厅拿的清口的糖果。

莫蔚萱似乎也意识到这糖果与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身份不符,她垂眸了一瞬,将糖放在床头,低声:“这里没有别的。但生日快乐。”

陈蘅之看看那颗糖,半晌,淡淡地笑了下:“谢谢。”

换药很疼。

纱布揭开时牵扯到伤口,积血与肿胀让她的后背几乎无法触碰。莫蔚萱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可碰到伤口附近时,陈蘅之的手指还是骤然收紧,苍白的指节死死地扣住床单。

冷汗沿着鬓角向下滑落,最终没入枕头之中。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躺在那里,似乎早已经对这样的痛楚感到了习惯。

就在这时,房间内骤然响起了一道声响。

盛江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Sybil盛江南,我在此声明,我与Hollis陈蘅之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持续性的感情关系。”

莫蔚萱的动作顿住,她转过头,看向门外名为照顾实为看守的人。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本该如此。

陈蘅之闭上眼睛,声音冷淡:“继续。”

莫蔚萱看向她。

“换药。”陈蘅之重复了一遍,“不用管。”

于是,盛江南的声音与换药的动作一起落了下来。

“我们的关系,仅局限于特定时期内,基于金钱与物质支持形成的私人关系。”

剧痛从背部窜了上来,陈蘅之呼吸停了一瞬,越发用力地攥着床单。她忽然想起,在很多年前,盛江南第一次替她过生日的时候,曾经很认真地问她想要许什么愿。

陈蘅之那时候想了又想,最终摇摇头。她没有什么愿望。

盛江南却不肯罢休,她固执地将点燃蜡烛的蛋糕推到她的面前:“想一个嘛,万一有好心的神帮你实现呢?”

好心的神吗?

那时候她确实没有什么心愿,可如今,她倒是真的有了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重新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想要知道盛江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想要当面问问盛江南,一切是否都是她的真心。

可这些愿望太多了,也太贪心了。

好心的神灵从来没有眷顾过她,又怎么可能一一满足她的心愿呢?

如果生日愿望只有一个,陈蘅之想,或许,她希望盛江南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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