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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直到她该前往机场,陈蘅之的信息才回过来,只有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1」

盛江南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心底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泛起一层更深的心虚。

她知道,这个1的意思是:跑吧,盛江南。你最好保佑自己真的能跑得掉。

盛江南真的死定了,她100%的确信。

·

逃避终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在苏黎世盛江南的日程表被塞得没有任何空隙。白天是无休止的谈判、审查,晚上则是独自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捏着手机,看着陈蘅之每隔几个小时发来的简短动向。

没有质问、催促,只有寥寥数语的行程交代。可陈蘅之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盛江南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心惊胆战。

五天后,维氏项目阶段性落定,她再次飞回新约克。在登机前,盛江南的手机震了震,是元赋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张自拍照。

元大督察那张平日里英气十足的脸上,一侧正带着清晰、泛红的掌印。

盛江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她知道,陈大小姐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部查了个底朝天。她知道了是她和元赋联合布下的局,知道了是她们两个坐实的证据。

这个耳光是陈蘅之在怪元赋,怪元赋不该由着盛江南的性子,让她在这份材料上签了真名。

连元赋这样身份的人都挨了打,她还逃得掉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初的惶恐过去后,盛江南的心底竟然隐隐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期待。

陈家人都说陈蘅之爱打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打过她诶。到底怎样,她才会打呢?这次她会打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盛江南落了地,走出机场。

陈蘅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戴眼镜。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黑得不见底。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出口处,身侧跟着两个保镖。

离开新约克那天,盛江南满脑子只想逃跑。可现在,跨越大西洋再次看到陈蘅之,所有的理智和心虚都在瞬间溃不成军,她只想不顾一切地去抱抱她。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盛江南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快步走上前,将眼前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在嗅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气的那一刻,盛江南这几天惶恐不安、四处漂泊的心,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地上:“好想你啊。”

她从陈蘅之的怀抱里微微退开些许,手腕却被陈蘅之顺势握住,她捏了下盛江南。

盛江南觉得不对,刚想开口打破沉默:“Hollis,关于具名提交的事情,我……”

“出去说。”陈蘅之掀起眼帘打断了她,目光极其自然地从盛江南的头顶上方扫过。

盛江南的话音戛然而止,在陈蘅之视线移开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借着理头发的动作,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接机大厅斜对角的立柱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高大的亚裔男人。两个人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出站口,其中一个人的视线,正透过墨镜的边缘,死死地落在盛江南的脸上。

人类对于带有恶意的窥视向来是极其敏感的,盛江南的心口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陈启衍的人到底是来了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蘅之,却发现陈蘅之本来沉静的双眸之下,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怒气,已经一点点泛了上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在人潮中戳破这层窗户纸。

陈蘅之拉着她的手往机场大门外走,那两个男人也立刻迈开步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外跟了上来。

国际到达的出口外是一片惨白的天光,司机的车还没开过来,几个人只能站在落客区的路边等待。陈蘅之站在风里,忽然转过身,松开了拉着盛江南的手。

盛江南一愣,抬眸看着她。

“你躲在R国五天,就是为了回来继续用这种态度来面对我吗?”陈蘅之骤然发难,她的声音在人来人往的落客区显得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瞬间就吸引了周围等车旅客的目光。

“陈蘅之,这是公共场所。”盛江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配合着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们可不可以回去说?”

陈蘅之眼角的笑意讥讽,她逼近了一步:“你真以为联合上元家人,就能彻底逃脱我的掌控了?还是说,盛总在华尔街待久了,以为自己的能耐已经能够彻底绕过我去做决定了?”

“Hollis……”盛江南有些无措地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蘅之看着她这副神情,她微微倾身,别过眼,语气充斥着愤怒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我的救世主?我告诉你,陈家的事理应由陈家人自己来处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你自作多情的具名,除了给我带来麻烦和添乱,一文不值!”

“你认为我在给你添乱?”盛江南的脾气和委屈一并涌了上来,她直视着陈蘅之,“陈蘅之,你是狗吗?分不出好歹吗?要不是我帮你坐实,你早就被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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