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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冰箱发出细微的、低沉的运转声,偶尔伴随着远方街道上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引擎音。
盛江南坐在陈蘅之身旁,手里还攥着刚刚剪下来的半截医用胶带。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指尖生生停在半空中,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陈蘅之靠在沙发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新换好的纱布显然,左腿上还盖着盛江南拿过来的薄毯。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却很清亮。
盛江南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慢慢泛起一点酸涩。
她们早在很多年前就相识,更是在最青涩的年纪就拥有了最亲密的距离。从塔桥到新约克,她们见识过彼此最无助与疲惫的样子,甚至在罗斯福岛,她们也短暂地拥有了属于她们的家。
可直到现在,她们才走到这一步。
女朋友。
多么普通的三个字,普通到二十岁时的她们,本该在某个很寻常的夜晚说出口。
可偏偏那时候谁都没有说。
陈蘅之没有说,盛江南也没有问。那时候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钱、身份、权力、强势的陈家、破落盛家。
盛江南很清楚,一切都源于当年两人身份的错位。她自认自己是金丝雀,而陈蘅之是金主。她从很早开始就喜欢陈蘅之,可她害怕陈蘅之会离开,所以她不敢问,也不愿意显得自己太想要。可如今呢?难道现在她们身份的差距被弥合了吗?
并没有。
陈蘅之已经不再只是陈家的大小姐了,她一步步走了上来,即将成为整个陈家与和颐控股真正的掌权人。而她,虽然已经做到了森特维尤的核心VP,过不久可能会被提到准合伙人的位置,哪怕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债务和家族变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女孩,在外人眼里算得上年轻有为。可她很清楚,这些在陈家泼天的权势面前,她依旧单薄得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
盛江南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那一抹黯然,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胶带慢慢放回药箱,试图用这些琐碎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无措。
陈蘅之也没有催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瞧着她,眼底那抹被晨光浸染的温柔始终没有散去。
过了好半晌,盛江南才掐着掌心,低低地开口:“陈蘅之,我……”
“如果你要跟我扯什么财富差距或者家世背景,我建议你现在就闭嘴哦。”陈蘅之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
陈蘅之撑着沙发,稍微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她手臂还伤着,脸色也很白,可那种压迫感依旧很自然地从她身上浮出来:“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离得有些近,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点,长发落在肩后,唇色因为疲惫而淡了些,却依旧让盛江南的视线不自觉停顿了一瞬。
陈蘅之看见了,她眼底拂过很浅的笑意,却没有戳破。
“你能接受我和别人上。床吗?”陈蘅之问的很是简单粗暴。
盛江南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她几乎不用思考,连忙摇头。
陈蘅之看着她,唇角慢慢弯起来:“嗯。这个答案我喜欢。”
盛江南耳根微微发热,想要偏开视线。可陈蘅之抬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着自己。
“我说过,我很干净。很适合你这种洁癖患者。”她看着盛江南,十分认真地又问,“你有想过和我一起度过未来漫长的人生吗?”
盛江南想过吗?她当然想过。
罗斯福岛那套房子的装修,她看了那么多设计方案,调整了那么多细节,连原木色的深浅、餐桌的位置、卧室灯光的色温都认真比较过。她嘴上说是陈蘅之让她帮忙看,可她心里很清楚,她是在替她们两个看。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她和陈蘅之真的可以住得舒服一点。
陈蘅之看着她的沉默,已经知道答案。她很轻地笑了一下:“既然不让我身边有别人,也想和我一起过未来的人生。”
陈蘅之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那不然,盛小姐其实是想直接和我结婚吗?”
盛江南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话题推进到这一步的。
“盛江南。”陈蘅之挑了下眉,笑道,“原来你是想要和我结婚啊。”
盛江南终于忍不住开口:“陈蘅之,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陈蘅之点点头,很自然地应:“我觉得没有哦。”
盛江南看她,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
陈蘅之却收了笑,重新靠回沙发里,语气变得极为认真:“盛江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开始,我就是我。我不会自欺欺人地安慰你,叫你不要在意我的背景,那种话太虚伪了,也没有必要。”
盛江南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