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第11页)
陈蘅之拿起那份文件,她低头,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完,她轻轻笑了一声:“这点东西,你就让我退让?”
“陈启衍,你是车祸撞到了脑子吗?”陈蘅之的声音不高,却极尽讽刺。
陈启衍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陈蘅之俯身,将桌上那枚婚戒拿起来。戒指很小,钻石已经有些发暗。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戴上这枚戒指。想到这里,陈蘅之随手把这枚戒指扔到了门外的鱼池里面。
“你以为我会在乎我妈是不是陈家人吗?”陈蘅之轻笑,“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的存在。”
陈启衍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薄毯。
“陈启衍,你该庆幸,我妈妈选择了你的精。子。”说完,陈蘅之转身就要离开。
陈启衍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他抬手,打了个手势。下一秒,偏厅四周的人动了。
数十个保镖从廊下、屏风后、侧门处同时逼近,将陈蘅之一行人围在中间。
左崇几乎同时抬手,跟在陈蘅之身边的人全部握住身后的黑色背包。背包拉链轻轻滑开一线,金属反光从缝隙里闪了一下。
偏厅里,空气瞬间绷紧,陈蘅之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只是抬眸,淡淡扫过那些保镖的脸:“有人还记得简仁甲乙丙丁的下场吗?”
简仁甲乙丙丁。
多年前,参与陈启衍抓捕陈蘅之行动的几个保镖组长,他们的曾经是那样的辉煌,可却在几年前陆续发生了变故。有人出车祸残了、有人被送进监狱、有人在南港码头消失了三天,再出现时,双手已经废了、还有人全家连夜离开台屿,从此再也没敢回来。
听到这几个名字,围上来的保镖脚步明显滞了一下。
陈蘅之的视线很平静,那些人不敢再轻易上前。
可是陈启衍今天准备的不止这些人。
偏厅外,雨声更重了,几道陌生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不同于陈家保镖整齐克制的步子,那几个人走得很散,鞋底踩过湿地时,带着一种粗重、拖沓的声响。很快,几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不是陈家平日里用的保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腥气。衣服不算合身,眼神也不干净。有人脖子上露出旧纹身,有人手背上有疤,还有人咧着嘴笑,牙缝里带着烟渍。
这是陈启衍专门从南部找来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早就该死的人。他们走上前,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懒散。其中一个男人手揣在怀里,目光直直落在陈蘅之身上,从她的脸一路扫到她的左腿。
“陈大小姐。”他笑了一声,语调粗哑,“听讲说你腿不太好啊?”
左崇眼神骤冷。
男人像是觉得有趣,继续往前走。
陈蘅之站在原地,连眉眼都没有动。
“陈启衍。”她终于回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男人,“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找这种东西进陈家庄园了?”
陈启衍坐在阴影里,脸色冷得可怕,他的声音低沉:“阿蘅,你太不听话。爸爸只是想教你一点规矩。”
“动手。”
第156章焦虑的牛马6。0
155。
公休日的曼哈顿中城,比起平日并没有安静多少。第五大道上的车辆依旧拉出长长的尾灯,喇叭声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传了上来,街上依旧有很多人,咖啡店门口也仍旧有人等着取单。只是比起工作日清晨那种的拥挤,今天的城市稍微慢了一点,但也就只有一点。
盛江南原本不该来公司的,维氏项目已经推进到报价后的静默窗口,好不容易她有了一个短暂的空隙。工作邮箱少见地平和了下来,日程表上也十分干净,没有刺眼的红色标记,没有大大小小的筹备会议,更没有需要她立刻去应酬的机构客户。
然而,她还是来了公司。
从新泽西进城的路上,车窗外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街道两侧树影一闪而过,玻璃幕墙反射着大片白光。她坐在后座,手机扣在膝上,指尖却一直搭在屏幕边缘。
过往她并不觉得那间单身公寓有什么不好,虽然不大,也不常住,但是她适应的、挑选好的安静住所。这里窗外能够看到一小片街景,冰箱里面有纯净水和准备吃的沙拉,书桌上还摊着罗斯福岛公寓的装修设计图,就连笔记本电脑旁边都还压着她昨天写下的几行备注。
这个公休,她本该好好待在家里的,可是今天不行。
不知道是和陈蘅之重逢以后,她变得贪得无厌;还是因为知道陈蘅之和陈启衍的斗争越来越公开化,她的脑子根本安静不下来。盛江南完全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守着那几张装修方案,等一条三小时一次的消息。
这样的等待,让她的焦虑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觉得不大的公寓角落里面都有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以她来了公司。
她宁愿坐在森特维尤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坐在一份份维氏项目的文件和咖啡气味的中间,也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想陈蘅之现在和陈启衍进行了到哪一步、她是否带够了保镖、陈启衍会不会伤害到她…
盛江南穿过旋转门时,前台值班的安保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今天还有人会准时出现。
她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刷卡进了电梯。电梯一路上行,金属门上映出她的脸。低饱和度的蓝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盘得很整齐,妆很淡,耳钉也很低调。她看起来像一个极度自律的投行人,在公休日仍旧主动回公司处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