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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怡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
陈蘅之仍旧站在楼梯后面。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白色训练服被汗浸透,牙齿打着颤,几乎站不稳。她想走过去,想打急救电话,想去确认元怡姿是不是还活着,可元怡姿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让她完全不敢动弹。
最终,陈蘅之只是慢慢蹲下身,收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元怡姿和一个女人站在游艇甲板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靠在那人的怀里,笑得明媚极了。
那样明亮,那样自由。
与此刻躺在血泊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陈蘅之已经不记得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发了三天的高烧。那三天,北城一直在下雨,雨声密密麻麻地敲在玻璃上面,她烧得神志不清,反复梦见元怡姿倒在地上,梦见那双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仍旧望着她。
命令她:不要哭,不要喊,不要死。
当她醒来,警察说:她是不慎从楼上跌落,抢救无效身亡。
怎么会是从楼上跌落?她明明亲眼看见了。
她给阿公打电话,第一次是管家接,说他不在;第二次是秘书接,说他身体不适;第三次,电话响了很久,已经没有人接了。
她去报警,说自己看到了,说陈家客厅里有监控,说元怡姿不是自己摔死的。
可没有用,陈启衍早已经删掉了监控录像,佣人嘴里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就连医生都认定元怡姿是失足掉落身亡。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像是一个因为丧母而精神失常的、可怜又麻烦的小孩。
包括从港城赶过来的元家人,她的阿公、舅舅们,都默认了这场“意外”。
葬礼那天,陈启衍没有出现。
十二岁的陈蘅之穿着黑裙,瘦削得几乎撑不起衣服,却站在所有宾客面前,替元怡姿主持了整场出殡仪式。她没有哭,所有人都说她懂事,说她不愧是元怡姿的女儿。
陈蘅之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虚伪的吊唁,只觉得恶心。
同样的,她也觉得自己恶心。分明,她当时可以做什么的。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葬礼结束那天,她回到陈家庄园。陈启衍终于出现了,他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眉眼几乎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带着稚嫩的虚伪。
陈启衍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蘅之,这是你的弟弟,陈蘅也。”
陈蘅之冷冷地看着那个孩子,没有说话。
而在不久后,陈蘅也死了。
他闯入了陈启衍养的烈犬园中,据说一开始有人听见他的惨叫,可不知道为什么,烈犬园主干道被倒下的树木和几块景观石堵住,车辆进不去,相关人员也不敢贸然进去。等到犬只终于被控制住时,那个孩子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
陈启衍大怒,下令去查,可烈犬园附近的监控都坏了。没有人知道陈蘅也为什么会去那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平日里只撕咬猎物的狗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咬人。
那天晚上,陈蘅之坐在窗边,慢慢挠着自己起满红疹的胳膊。
陈启衍冲进来时,她正抬头看雨。
北城的雨还没有停,整座庄园都浸在潮湿阴冷的水汽里。她回过头,看着暴怒到几乎失态的陈启衍,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极了元怡姿。
“Sybil,我说过,”墓园里,陈蘅之终于转过头来,语气平静,“我不是个好人。”
盛江南却早已说不出话,她握着伞柄的手在发抖,眼眶红得厉害。她终于知道陈蘅之为什么和陈启衍的关系差到不死不休的程度,知道陈家到底有多么的扭曲。
许久后,盛江南伸出手,轻轻握住陈蘅之冰凉的指尖。
陈蘅之侧眸看她。
“一定程度上,我早就是你的共犯了。所以,接下来,你也别想我会置身事外。”
陈蘅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你做了什么?”她冷声问。
第126章跨海的牛马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