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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后,一切都进入了正轨。所有人都按照会议的内容各自忙碌了起来,盛江南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左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去顶楼酒吧喝两杯呀?”齐简臻站在她套房门口,单手撑着门框,整个人显得十分松弛,“这边的和牛三明治很不错哦,超级适合加餐。”
盛江南仍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刚更新过的英文报告。她把最后两行看完,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朝齐简臻笑了笑,站起身来:“走。”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监管风波刚被按下去,项目重新往前推,所有人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现在监工左崇离了场,至少表面上,总算能让人稍微松口气。
齐简臻不仅叫了她,还叫了丽诺。
三个人上到顶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酒吧里灯光昏昧,天花板垂下来的暖黄色吊灯将每一张桌子都切割成独立的小岛。玻璃幕墙外是港城璀璨又浮夸的夜景,维港的光点和楼宇的霓虹交织成一片,浮在深黑色的天幕下,像一场永不熄灭的梦。
空位不多了。
盛江南一抬眼,就看见了上次和陈蘅之、丽诺一起坐过的位置。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旋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偏开视线,主动选了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丽诺将她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只浅浅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齐简臻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又替盛江南和丽诺各点了一杯适合她们口味的酒。三个人没有等多久,酒就端了上来。冰块碰在杯壁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Sybil最近辛苦了。”齐简臻端起酒杯,主动开口。
盛江南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作为她的前领导,齐简臻对盛江南有所了解,并不在意她的不回应。反而是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问丽诺:“左崇有和你们讲她离场原因吗?”
“只说了临时回台屿省。”丽诺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从盛江南脸上轻轻掠过。见她明显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才不疾不徐地答道。
左崇是陈蘅之的特别助理,也是这段时间留在和颐医疗项目上最直接的“话事人”。联想到陈菽之自那次会议罕见露脸后,越来越活跃的动作。盛江南总感觉自己陷入了陈家的纷争之中,她眉头微蹙,看向齐简臻。
齐简臻不意外盛江南这么快地反应过来,她索性将话说得直白了些:“Hollis陈总多日前返回台屿省了,林柚是今天上午的飞机。”
这下,连丽诺都轻轻皱了下眉。
“台屿省那边有动作?”她压低了声音问。
齐简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并不清楚。她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可陈家的水太深,很多事情即便是她,也探不到底。与其问旁人,倒不如问眼前的盛江南。
眼看齐简臻和丽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盛江南愣了一瞬,转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啊。”
自从那天打了陈蘅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到对方了。
过去台屿省那边有动作,也不过是左崇短暂离场,或是陈蘅之自己回去处理。可这一次,林柚、左崇、陈蘅之,三个人几乎同时离开港城,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临时安排。
陈蘅之因为她的那一巴掌不要港城的项目了?
盛江南在心里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测。
陈蘅之根本不是会为旁人放下手中权力的人。至少,在真正的大事上,她从来都不是。
盛江南眉头微微蹙着,沉默了两秒,忽然抬眸望向齐简臻,低声道:“Iris看起来和Hollis很熟。”
齐简臻闻言,轻轻笑出了声。她摇晃着杯中的冰块,瞥了眼盛江南,语气意味深长:“算是有一点私下接触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补上后半句:“不过,我想Sybil应该已经有所警觉了吧?”
“是指小陈总最近越来越活跃这件事吗?”盛江南没打算装傻,把话摊开来说。她抬眼直直望向面前的齐简臻和丽诺,神色很平静。
齐简臻没有给正面回答,只是耸了下肩。
丽诺则还是那副一贯含笑的模样,安静地看着盛江南,既不接话,也不否认。
在这两位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没有意义的,盛江南很清楚,今天这场酒,不只是为了放松。齐简臻和丽诺把她拉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试她的态度。
“我不会参与陈家的内部斗争。”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很轻,声音却很清楚,“投行的工作,就应该保持独立。”
齐简臻和丽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当面戳穿她。
若真是这么独立,昨天陈菽之试图调整一处细节的时候,盛江南为什么会毫不留情地打回去?
“小陈总,这部分如果要调整,需要您向董事会确认。”盛江南几乎像个机器人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若真是这么无关,为什么明明陈蘅之已经不在场,她却还是固执地叫她“小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