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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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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蘅之为什么生气?

盛江南一直想不通。

从天黑想到天蒙蒙亮,她都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最后只好把这一切粗暴地归结为,这个人比起当年,又多出了条喜怒无常的毛病。

闹钟准时响起,她掀开被子,望着卧室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陈设,起身去洗漱。

常年住酒店的人,时间久了难免有一种“我到底在哪”的错乱。像她这种几乎没有固定住所的人更是如此,对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了几秒,双手撑着洗手台,轻轻晃了晃脑袋,才让发胀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

等到这个项目结束,等到还完债,等到妈妈情况好一些,她要买个房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再一次推门走进封闭会议室时,她发现今天的空调温度比昨天更低了一些。

今天的会议要更早一些,会计与律师团队,连带着和颐医疗内部都多了几张新的面孔,盛江南低头翻着笔记本上的通讯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扣了扣。

“Iris回内地了。”克洛伊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那杯燕麦奶的自然地推到她手边,拉开椅子的同时,低声说道。

齐简臻上一次回内地,是配合陈蘅之。而现在陈蘅之已经从项目中抽身,齐简臻却也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场。这是觉得她下属有那个能耐从她手上拿到话语权?还是说陈蘅之已经把该清理的人,全都清干净了?

盛江南心中带着疑问,看向最前排的位置。那里曾经属于陈蘅之,如今彻底空了。

大屏幕上的参会名单刷新了一遍,陈蘅之的名字,已经从列表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陈菽之。

盛江南下意识扣了扣笔盖,压了压情绪,这才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桌上的文件。

而她早上的那些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律师团队拿出了最新版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翻到其中一页。盛江南发现,不久前那个曾试图绕过陈蘅之,要求她给开权限的陈路人,在人事栏里变成了几个冷冰冰的字:“因个人原因,已不再担任相关职务。”

不是陈蘅之派系的人都离场了。

之前需要来回拉扯,几乎每一句都需要斟酌的敏感条款,也在此刻被重新投到了屏幕上。

盛江南握着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腹稿都已经打好。

结果,左崇轻描淡写地说:“这一部分,董事会已经统一意见,按照现在的版本执行即可。”

没有异议,没有拖延,反对意见也随着陈蘅之的离场而消失了。

短短的几句话意味着陈蘅之在项目撤出的最后一刻,将所有持有反对意见的人压了下去。就连JPM那边的齐简臻,也配合着她一起撤离了项目驻场。

投行的话语权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盛江南垂下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反应比较好。

是心怀感激,还是说句「陈蘅之,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维港的灯火还在远处轻轻闪着,可这一层的长廊静得出奇,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送风声。门卡“滴”一声,灯光亮起,熟悉的酒店香氛随之扑面而来。

她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手指在几件衬衫和睡衣之间来回拨弄,最后还是拿下了昨天那套家居服。

套上去的时候,她清楚地闻到了那点残留的雪松味,混在酒店特有的冷香里,顺着鼻腔往上窜,闷得人说不出的烦躁。

她背靠着柜门,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被厚重的窗帘压得很暗,像一滩浅浅的水洇在地毯边缘。空调的风扫过,把她皮肤上刚洗完澡的那点温度慢慢吹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伸手去拧门锁。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冷气扑了进来,将身后的暖黄灯光推回房间里。她没再犹豫,抬脚踏上地毯,径直往25楼的方向走去。

2501的门牌静静挂在那里,门缝下漏出一条极窄的暖光。

盛江南站定,抬手,在门板前停了一下,骨节轻轻悬着,却在即将落下的时候,硬生生收住了力道。她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尖慢慢蜷起,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转身,离开。

陈蘅之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话不多,却总是替她做得太多;看似不动声色地替她收拾局面,实际上一步步把她拖进极温柔、又极危险的陷阱。

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不会被陈蘅之骗了。

在那个雨夜,盛江南提出要回C国后,陈蘅之非常温柔地拭去了她的眼泪。

雨声依旧在伞面炸开,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声音。

“好。我来安排航班。”盛江南听到Hollis这样说。

她的声音带着弯省女生特有的柔软语调,像是一块温凉的玉,在这凛冽的雨夜里,毫无征兆地贴在了盛江南空洞麻木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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