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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江南坐在长桌的一侧,指尖无意识地在签字笔上拂过,垂眸看着公司的名字。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路嘉欣的目光。
“新加坡对隐私保护和家族办公室穿透审查有着极高的门槛,从尽调数据来看,目前阿尔忒弥斯的财务表现和合规证明都是正常的。”盛江南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没必要死磕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效率太低了。”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语气微沉,透出几分紧迫感:“下周就要出初步报价了。张总,我想我们在这点上应该是有共识的,对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甲方追得有多急,也清楚盛江南一贯谨慎但push的作风,她的表现并不令人意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些话时,她背后渗出的薄汗。
她亲手帮陈蘅之绕过了披露,也亲手把自己进一步推上了陈蘅之的贼船。
阿尔忒弥斯的插曲没有持续多久,后续团队又针对其他公司进行询问,并开展了其余工作。等到散会,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盛江南没有回到自己的套房,她瞥了眼四周,发觉没有人注意到她,推开安全通道,上了25楼。
25楼走廊里异常安静,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压下去,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扭开。
门从内侧拉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缝,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蘅之显然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上门,愣了半秒,随即想到她换到这个房间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她侧身,让门开的幅度大了一点,在看清盛江南面容的瞬间,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你怎么来了?”
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侧,把她睫毛投出的细影拉得很长。
“方便我进去吗?”盛江南压低声音问。
“怎么?”陈蘅之偏过头,声音温柔,她侧了侧身,给出了半个身位,“害怕看到我别的‘床。伴’吗?”
盛江南没想到她会开口就是这句,她脚步微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房间里。
和之前相比,室内灯光更暗了一些,床头灯投出的光圈落在床沿,空气里是熟悉的雪松味道,混着刚出浴的湿润水汽。
陈蘅之显然刚洗过澡,长发半干,软软披在肩头和胸前。浅色的家居服衬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压迫感,看上去莫名多出一点温婉。属于陈家大小姐的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好似也随着夜风变得浅淡了许多。
“陈蘅之,你现在有几个床。伴?”盛江南却没有随着她的脚步走进客厅,而是在门口不远处站定,抬眼看着她,缓声问。
陈蘅之背对着房内,脚步轻轻一顿。过了片刻,她才慢慢转过身来,和她对视,脸上的笑意退了几分,眉眼冷下来:“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盛江南笑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那次在申城两人对峙时的场面,她走上前几步,望着陈蘅之明显因为她的问题而变得不快的脸,又道:“那我有个想法,或许你会感兴趣。”
陈蘅之抬眼看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会和我的女朋友有任何亲密的接触,包括拥抱、牵手。”盛江南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你本来也做不到和她有什么亲密接触吧?”陈蘅之并不为所动。
空调的冷风从她身后吹出来,将她家居服的裤角微微吹起,露出一点细白的脚踝。
盛江南挑了下眉,笑意更深了一点:“我不能跟她上床,接吻。但是拥抱、牵手还是能做到的。如果我努努力,或许接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那天再亲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蘅之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眼底那点锐利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她脸上的不耐烦重新浮上来,像那天那样,薄唇紧抿。
见状,盛江南抢在她赶走她之前,加快语速:“不听听我的提议吗?”
“说。”陈蘅之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就压下了所有的情绪,看向了盛江南。
“我不会要求你只有我一个床。伴,”盛江南看着她,一字一顿,“但我希望,你是干净的。”
雪松味在房间内打了个转,被空调的冷风冲散了一点。
这一次,拧紧眉头的人换成了陈蘅之。
她眉心彻底皱了起来,抬步走近两人中间那道光影的界线,近距离地看着盛江南,眼睛微垂。她的五官在暖光与冷光交叠处显得格外锋利,却藏着一点难掩的受伤:“你今天过来,就是来羞辱我的?”
陈家大小姐活到三十二岁,第一次被人“要求干净”。这对陈蘅之来说,怎么能不算是羞辱呢。
“我怎么会羞辱你呢?”盛江南摊开一只手,语气仍旧淡淡的,“我只是很平静地提出我的想法。如果你觉得不OK,那也可以啊。我去找我女朋友试试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移开陈蘅之动人的眉眼,甚至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蘅之白皙的脚腕。
陈蘅之沉沉地望着她,试图在那双黝黑色的眼睛里捕捉到哪怕一点玩笑或者恶意,可那里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戏弄,有的只是平静,好似她真的只是这样提议一样。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片刻后,她收了收情绪,背脊微微向后一靠,半倚在玄关的柜子上,语调恢复平缓,“你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很简单。”盛江南道,“你和我在一起的前后两个星期,你不要和别的人在一起。而我也会遵守约定,在那前后两个星期,也不会和我的女朋友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她说的很简单,语气也平淡很多,就好像在会议室内和JPM那群人谈工作一样。
陈蘅之盯着她,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这对我并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