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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陈蘅之离开的前一晚,她们在上东区的公寓内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属于她们的痕迹。
她努力地深呼吸,试图不去回想那天的事情,那天以后的事情。可她的记忆却丝毫不管她的想法,蛮横地冲撞了出来。不久前才压下去的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而上。
“陈蘅之。”盛江南轻声开口,声音嘶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陈蘅之眯起眼睛,微微蹙眉:“自信?”
“你觉得你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盛江南盯着她,眼神里透出一种张狂的讥讽,“你我不过就是金主与被包养的关系,现在摆出这恶心模样做什么?”
陈蘅之眉头猛地一跳,她深呼吸压住自己的怒火。
“陈蘅之,你不会到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吧?我的活就那么好?你现在的情人没办法满足你……”
话未说完,盛江南的衣领被一把粗暴地攥住,衬衫瞬间生出刺眼的褶皱,她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拽进了那抹熟悉的、清冷的气息中。
陈蘅之在那双黝黑的瞳孔收缩的瞬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25章越界的资本家3。0
25。
盛江南当然不是第一次被陈蘅之亲吻。
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
没有预兆,更没有任何一点温柔可言。她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猛地向前扑,几乎是撞了上来。她的牙齿撞上了盛江南的嘴唇,鼻尖都撞痛了,却还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甚至连“吻”这个动作最基本的技巧都顾不上了,只是一味地用力,仿佛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盛江南讨厌这样的陈蘅之,失控地推开了身前的她。
陈蘅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踉跄了一步,左腿结结实实地撞在玄关的木边上。这一下撞得不轻,钻心的疼从膝盖炸开,顺着神经一道一道往上窜,她指尖下意识一紧,眉骨拧起,却还是撑住了身形。
她忍下了所有的疼痛,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颊,再度吻了下去。轻柔的吻即将落在两人的唇间,她想要看看盛江南的反应,可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却撞进了盛江南那双破碎且颤抖的眼。
这不是她熟悉的、乖巧可爱的盛江南,更不是最近重新接触认识的带着职业面具的盛江南,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伤心的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江南。
原本要亲吻的动作有些凝滞。
盛江南却迎了上来,她狠狠地咬了她下唇,疼痛伴随着血腥味传了过来。可比起下唇的疼痛,更让陈蘅之在意的,是盛江南的眼泪。
一滴、两滴,顺着睫毛和侧脸滚落,直接砸在两人紧贴的皮肤间。她的泪水很烫,泪水混合在交缠的呼吸里,又苦又涩。她咬得很用力,血腥味迅速在两人唇齿间晕开。
短短几秒里,陈蘅之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要顺势抱紧身前的盛江南,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告诉她,她身边还有她;告诉她,她能够解决好一切;告诉她,她有多么喜欢她。
手臂已经收紧了一半,只要再一用力,那个熟悉的、柔软的、属于她的盛江南就会回到自己的怀里。
可就在这时,盛江南再度推开了她。
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呛得人脑仁发疼。陈蘅之被迫后退半步,左腿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阵抽痛,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却只是用力扶住玄关边的墙,将瞬间流露出的狼狈强行压下。
盛江南整个人向后退,倚靠在门板边缘,肩膀剧烈起伏,看上去狼狈得一塌糊涂。她的唇被磨得通红,唇角有一道被牙齿硌破的血痕,顺着下颌往下淌了半寸,与她脸上的泪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
她垂着眼,睫毛湿得几乎黏在一起。
陈蘅之刚要上前,却在下一秒,看到她猛地捂住嘴。
熟悉的恶心的感觉从胃部底层翻涌上来,来势凶猛,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她弯下腰,整个人往门后的那一小块阴影缩去,肩胛骨拱起,像极了加西莫多。
剧烈的咳嗽与干呕夹杂在一起,难听得要命。
胃里本就灼烧一片,此刻更是像被人拧住了一般。酸水翻涌上来,本来莫名留下的泪水,变得越发多了起来。它们不受控制地往下砸,砸在纯色的地毯上,很快被吞掉,不留痕迹。
陈蘅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灼得人发烫;而手背却冷得发疼,刚才护着盛江南的后脑,她现在才感到隐隐的发麻。
“江南……”她向前一步,想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嗓音却干得发哑。她刚伸出手,就被泪流满面的盛江南抬手挡开。
盛江南的手也在抖。
她撑着墙,连洁癖都顾不上了,用手背粗鲁地在唇角胡乱一抹,把那点血和口水一起抹开,再抹干净一点,好像那样就能把刚才那个亲吻也一起抹掉。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勉强平稳下来。
她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好像只要把脊柱撑直,她就能重新变回那个前途光明、风评极好的森特维尤VPSybil·盛。可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唇上的红印更是刺目。
这样的盛江南让陈蘅之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