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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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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发觉了陈蘅之态度的变化,除了张江。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不知死活,哪怕会议开始,仍旧坐姿松散,说话带着官腔:“大小姐,我们优化了增长预期。您看看大方向就好,细节我让团队后面补。”

非常明显的敷衍着卖面子。

齐简臻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怎么抬。盛江南也一样,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微笑。

陈蘅之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文件,始终没有抬眼。直到某一页,她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慢地抬起头,声调冷清:“张总,这一页的数据,和我收到的预审稿并不一致。”

张江没料到陈蘅之真能在一堆枯燥的数字里一眼抓出猫腻,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试图含糊其辞:“啊,这个嘛……我们和董事局那边沟通过,觉得报审阶段稍微保守一点,比较方便……”

“董事局的谁?”陈蘅之没有听他编完,指尖用力,将那页纸直接从文件夹中抽了出来,目光直刺张江,“我怎么不知道,董事局竟然能绕过我这位执行董事,私下召开决议会议?”

“张总,我想你是忘了,这个IPO项目,目前我才是唯一的总负责人。”陈蘅之的声调骤然冷了下来。

盛江南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下,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蘅之对着下属直接发难的一面。

张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蘅之会当着外人的面直白地戳破和平的假象。

上市之际,张江这个CFO自然是动不得的,可若真要撕破脸得罪陈家这位出了名狠毒的大小姐,到底谁会倒霉,张江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生硬:“我……我们内部研讨后,觉得这样更安全。”

陈蘅之淡淡地笑了下,那种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她回过头,从左崇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飘飘地甩在张江眼皮底下,又道:“张总是说,这个版本,才是你和你的‘背后董事’定下来的最终方案吗?”

张江原本以为能凭借主场优势绕过陈蘅之,却没料到自己的底牌早已被陈蘅之的人截获。看着那份数据,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额头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如果只是在和颐内部,他大可以凭着老资历糊弄。但坏就坏在,JPM和森特维尤的负责人都坐在对面。

投行这帮人会把今天见到的所有事情都写进机密简报,并且会抄送给内部的合伙人与风险团队。一旦被盯上,职业生涯的终结尚在其次,若是日后陈蘅之以此为由控告他“串谋欺诈”,等待他的将是牢饭。

陈家旁人不一定会如此不留情面,但这位大小姐却很难说。

张江彻底乱了分寸,声音发虚,连坐姿都变得卑微起来:“陈总……是我们沟通不充分。”

现在不叫大小姐改叫陈总了?盛江南在心底冷嗤一声,这称呼改得倒是识时务。

“张总在和颐这么多年,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不应该。”陈蘅之神色淡漠地合上文件,连带着左崇递过来的那份“罪证”,一并顺手推还给了张江。

为了维持和颐内部的稳定,陈蘅之选择了不轻不淡地敲打。这点并没有出乎盛江南和齐简臻的预料,两人安心地当着第三方记录员的功能,任由陈蘅之对张江团队一步步发难。

正午时分,被剥了一层皮的张江变得极有眼色,立刻忙前忙后地为一行人准备了规格极高的午餐。

比起港城那些常年累月、清淡到有些寡味的粤菜,偶尔一顿浓油赤酱的本帮菜倒很合盛江南的胃口。她完全无视了张江席间似有若无的言语试探,心安理得地与齐简臻一道,享用着这份造型与风味俱佳的午餐。

酒水被侍应生端上来时,盛江南眼睫轻抬,掠过一抹疑色。下午还要进场工作,中午居然要喝酒?还是高度数的白酒?

不等她深思,一直表现得诚惶诚恐的张江却突然站起了身。他动作熟练地起瓶,先是躬身想为齐简臻斟酒,嘴里热络地张罗着:“齐总,盛总,难得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这干喝茶水哪能尽兴?我敬两位。”

做金融的人应酬从来都不少,但盛江南到底没有在内地市场太久,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酒桌热情”略显生疏。倒是齐简臻,她依旧稳坐八方,并未伸手去接那只酒杯,只礼貌地勾了勾唇,声音冷淡:“张总,我司的规矩大,商务午餐可是不允许喝酒的。您应该不希望我违规吧?”

张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讪讪地收回手。他不敢在齐简臻这种顶级投行的董事总经理面前硬碰,索性转过身,将目标对准了年轻些的盛江南。他拎着分酒器直奔盛江南而来,酒杯几乎要递到她唇边:“盛总年轻有为,这杯酒无论如何得给张某一个面子。我记得森特维尤可没有JPM那么多规矩。”

盛江南眉头微蹙,拒绝的话刚到舌尖,却因对方突然的近距离靠近而慢了半拍。

眼看那杯辛辣的白酒就要逼近,一只冷白匀称的手从侧方探了过来,极自然地挡在了她的杯前。

陈蘅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道:“盛总下午也得去公司核账的。你背后的董事没告诉你,我讨厌人在我面前劝酒吗?”

张江怔了怔,连声致歉,嘴里“是是是”地应着。

陈蘅之觉得有些不耐烦,瞥了眼一侧的林柚。林柚见状,唤来服务生,令他们将桌上的白酒撤走。

短暂的插曲,盛江南并没有放在心上。

酒气散尽,席间气氛回归了某种虚伪的平静。齐简臻像是暂时剥离了JPM那层滴水不漏的职业外壳,稍稍倾向盛江南,压低声音八卦道:“你觉得,这位张总背后到底站着谁?”

吃饱喝足的盛江南本来有些怠惰,加上早起带来的困倦,令她反应有些缓慢,但当她听到齐简臻说的话后,她那点瞌睡虫顿时跑走。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在小口小口吃东西的陈蘅之,又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张江,回道:“Iris以为呢?”

张江敢在陈家大小姐面前这么失态地劝酒,可不仅仅是没眼色这么简单。

皮球又被踢了回来,齐简臻也不意外,她反而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讲起了陈家:“陈总是大房独女,她还有两位叔叔。她这一辈除了她二叔有一个儿子外,全部都是女性。”

齐简臻看起点到即止,可却已经将答案告诉给了盛江南。

在飞机上的时候,盛江南就看到了和颐的核心股权穿透图。和颐医疗董事一栏中,的确有多位陈姓董事,但与陈蘅之名字相似的却只有两位。那这两个人谁是她的堂弟?而她的堂弟,在这个项目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张江是她堂弟的人吗?

就在盛江南心中思索之际,素来算得上私密上乘的包房门口,却传来一道带着轻挑与戾气的男声。

“哎呦,真巧耶,大姐姐妳也在这儿喔。”

男声从入口处斜插而入,一行人不由地将目光看了过去,“来申城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尽一点孝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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