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莱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和西里斯打闹的没心没肺彻底收敛起来。她提起那条淡绿色雪纺长裙,双膝微屈,脊背保持着绝对完美的挺拔弧度,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古老的纯血淑女见面礼。
“午安,布莱克夫人。奥利凡德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感谢您的盛情邀请。愿‘永远纯粹’的荣光庇护今晚的宴席。”
她的声音清脆、沉稳,不卑不亢,瞬间在死寂的大厅里荡开。
这一刻的莱拉,美得像一尊毫无瑕疵的白瓷雕像。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金棕色的卷发上,折射出丝绸般的光泽,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长睫的掩映下显得既高贵又深不可测。她太擅长演戏了——从学会走路起,她就被告知如何在外人面前维持奥利凡德主系不可侵犯的尊严。这张名为“纯血淑女”的面具,她戴得比任何人都稳当。
站在一旁的西里斯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真丝礼袍,一头黑色的卷发有些懒散地散在额前,露出那张精致得近乎俊美的面庞。即便他此时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屑的嗤笑,也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属于布莱克家族、极具攻击性的英俊与嚣张。
沃尔布加看到莱拉这副无懈可击的纯血风范,常年冷硬的脸上竟然罕见地冰雪消融,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好,奥利凡德小姐,欢迎做客。西里斯,作为男伴,你的礼貌被留在了格兰芬多的寝室里吗?”
西里斯撇了撇嘴,大长腿一迈直接跨到莱拉身边。他挑着眉毛,没心没肺地给莱拉递了个眼神,随后利落地伸出右臂,微微弯曲。莱拉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任由西里斯带着她,大摇大摆地朝着大餐厅走去。
此时的餐厅里,坐满了受到邀请的纯血小辈们。整个长桌就像是一尊尊精致却死气沉沉的蜡像馆。
然而,当西里斯领着莱拉步入餐厅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有了波动。所有人都投来了惊奇的眼神,布莱克的这个逆子竟然请到了奥利凡德?
卡罗兄妹正躲在阴影处窃窃私语。阿米库斯·卡罗用那种令人不适的黏腻目光上下打量着莱拉,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西里斯那近乎妖孽的英俊在大宅的阴影里格外扎眼,而他身侧的莱拉更是一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长桌旁那几个原本正襟危坐的纯血少爷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状似无意却极为频繁地将目光偷瞄向莱拉。那目光里带着惊艳,也带着纯血阶层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占有欲。
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偷瞄莱拉的视线。他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身子,用自己高大的肩膀将莱拉挡去了大半。那双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四周,带着格兰芬多式的挑衅与布莱克骨子里的狂妄,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抠出来。
就在这时,十一岁的小雷古勒斯突然站了过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小西装,领结扣得严严实实。他那双和西里斯极其相似的灰色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安但又藏不住的雀跃。
雷古勒斯有些拘谨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看着莱拉,小脸有些红扑扑的,憋了半天才小声说道:
“哦……午安,莱拉。哥哥一早就说了邀请你,我真的特别开心,欢迎你再一次来我们家做客。”
听到小雷古勒斯这番既拘谨又真心实意的话,莱拉的心微微一软。她刚想温柔地回应两句,西里斯却已经大大咧咧地伸出左手,一把按在雷古勒斯整齐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行了,小雷尔,少跟那些假模假样的家伙学客套。莱拉是我最铁的朋友,赶快坐下吃你的牛肉吧。”
雷古勒斯被揉得一愣,虽然头发乱了,但眼底却悄悄荡开了一层有些雀跃的笑意,顺从地坐了回去。
在接下来的晚宴中,莱拉就像个完美的社交机器,优雅地应对着布莱克夫人的每一句询问,把西里斯在学校的特立独行强行洗白成了“纯血的孤傲”。
“奥罗拉和确实把莱拉小姐教养得很好。”主位上,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那高亢、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用鹰隼般的目光满意的看着莱拉,随后狠狠地剜了西里斯一眼:
“西里斯!多和奥利凡德小姐学学!看看人家的优雅和规矩!要不是今晚莱拉小姐坐在这里,我甚至怀疑你去了格兰芬多两年,连怎么用刀叉都忘记了!”
餐桌对面,只有十一岁、刚上完一年级的雷古勒斯正规规矩矩地坐着。他的眼神有些怯生生、又带着一丝极度渴望和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西里斯,随后又有些好奇和拘谨地看了看莱拉。他想跟哥哥说话,但在母亲严厉的威压下,最终只是默默地咬了咬嘴唇,把背挺得更直了。
她转过脸看向沃尔布加,嘴角的笑容温顺又谦逊,说出了一大串连她自己都觉得牙酸的斯莱特林瞎话:
“您真是过誉了,布莱克夫人。其实西里斯在学校里一直非常坚守家族的骨气。在格兰芬多那种地方,也多亏有他这样骄傲的纯血在,才没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带坏了风气。我和西里斯在学校里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他棒极了。”
西里斯正嚼着牛排呢,听到莱拉那句字正腔圆的“他棒极了”,差点没被牛肉当场噎死。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桌子底下,那条穿着皮鞋的大长腿坏心思地伸过去,挑衅似的在莱拉的脚踝上蹭了蹭。
莱拉面不改色,借着端水晶杯的掩护,在桌子下面,毫不客气地用奥罗拉特意给她配的高跟鞋细跟,狠狠地、精准地踩在西里斯的脚趾上。
西里斯的俊脸瞬间过电般过了一下,愣是把惨叫给咽回了肚子里,那双灰色的眼睛等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瞪着旁边这个一脸无辜、正优雅喝茶的斯莱特林“圣女”。
餐桌另一侧,埃弗里晃动着杯子,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妒恨,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罗齐尔家小姐耳语:“布莱克那个疯子凭什么能坐在她身边?我敢打赌,那小子在学校里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哄住了她。”
晚宴过后,大厅里响起了悠扬却略显沉闷的古典华尔兹舞曲。
西里斯极其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口的两颗纽扣,但在沃尔布加严厉的目光逼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向莱拉。
“这位尊贵的、完美的奥利凡德大小姐,”西里斯没心没肺地躬了躬身,伸出右手,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坏笑,“赏光跳个舞?”
莱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布莱克大少爷,要是踩到我的脚,十个金加隆一次。”
和一年前在马尔福庄园圣诞夜那场离经叛道、充满叛逆的疯狂舞蹈不同,这一次,在无数纯血长辈和小辈的注视下,他们跳得极其正式。
西里斯继承了布莱克家族最顶尖的皮相,两年的个子窜得极高,那头黑色的卷发随着旋转微微飞扬,带着一种让人生畏却又移不开眼的桀骜与帅气。更重要的是,哪怕他在学校里再叛逆、再亲近麻瓜,他也依然是布莱克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在这个极度看重血统与财富的纯血圈子里,未来能执掌布莱克金库与权势的西里斯,在小辈们眼里依旧是一块最炙手可热的肥肉。
“西里斯今天可真迷人,他那条真丝礼袍的暗纹是妖精手工织的吧?”维多利亚·罗齐尔用羽毛扇半遮着脸,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西里斯俊美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气和嫉妒,“莱拉·奥利凡德动作可真快。平常见她一副清高的样子,结果一放假,还不是巴巴地黏上了布莱克家的继承人。”
“就是,听说西里斯在格兰芬多挺照顾女生的。如果今天我的男伴是西里斯,我父亲绝对会把明年的古灵阁分红分我一半。”塞尔温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蕾丝袖口,一边娇羞地往舞池中央挺了挺胸脯,试图在西里斯旋转过来的时候,用最完美的微笑勾住这位大少爷的视线。
埃弗里眼睛都看直了,“布莱克那个疯子凭什么能牵着她?如果我是格兰芬多,我父亲早就把我关禁闭了。”
西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碎碎念,尤其是埃弗里那黏糊糊的恶心眼神。他冷哼了一声,搂在莱拉腰际的手突然收紧,大长腿利落地一顺,凭借着身高优势不动声色地将莱拉完全挡在自己身后。他那双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扫向埃弗里,眼底满是格兰芬多式的挑衅与布莱克骨子里的狂妄,仿佛在说:再看我现在就用魔杖戳瞎你。
而在长椅的角落里,十一岁的雷古勒斯正和他的室友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