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第2页）

可惜感情之事，不能勉强。

林舟离开后，萧瑶独坐花厅，在扑朔迷离的花影中抬头仰望那轮皎皎明月。

与此同时，幽深的悬崖之下，撒上银霜的河面如星河般穿梭在山涧之间，在一座三面邻水的深山里，干草上的裴风缓缓睁开眼睛。

五感恢复，视野逐渐明朗，映入眼帘的是橙黄的石壁，闻到了浓烈的药香，耳边传来哔啵作响的声音，喉咙干涩发痒，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想起被敌人追杀后受伤坠崖之事。

篝火跳跃，在石壁上投射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醒了？”

裴风撑起胳膊缓缓起身，发现身的盔甲不见了，而腹部被干净的布条缠绕了几圈，听到这个声音后蹙起了眉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他的瞳孔一缩，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像是农家人似的女孩正对着他坐在篝火对面，手里拿着木棍在火堆里扒拉，扬起的火星子像烟花似的绽放又倏然消失。

看清女孩的容貌后，裴风嘶哑地发出声音：“木樨？”

陈云把烤得焦黑的红薯扒拉出来，拨到一边晾凉，抬起头道：“我的本名是陈云，白云的云，裴大人。”

裴风的目光幽深，面无表情。他滚动喉咙，口腔里干的几乎冒烟，漫不经心地打量洞穴寻找水源。脑海里却想着关于陈云的问题，她离开裴家后去了哪里，做什么，又为何会在这里，又恰好救了他。

“多谢陈姑娘救命之恩。”裴风的目光落在了距离篝火不远的陶罐上。

陈云发现了裴风警惕，起身拿起陶罐倒了一碗凉茶走过去递给他道：“我离开海州后游历了坪洲、福州，在福州遇到了一位技艺高超的绣娘，于是同她一起做绣品生意。数月前经人介绍到潞州做买卖，却不料遇到兵乱，为了躲避灾祸便逃到山里，发现了这个山洞。三日前下山取水时在河里发现了你，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救你。”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裴风垂眸，他知道是裴家对不住她，也一直欠她一声道歉，如今更是欠她一条命。伸手接住茶碗，晃晃悠悠地递到嘴边，滋润着干裂的像树皮似的嘴唇。

陈云把陶罐放在他脚下，转身离开：“裴大人不必对我道歉，原就与你无关系。一别数月，夫人可好？”

裴风怔住，这两个多月来，他一直克制自己想念她，忽然又提到她，那压抑的思念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可是又想到萧瑶怨恨的模样，像一根针似的扎的他心脏刺疼。

“她很好。”裴风一口气喝光茶水。

陈云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放凉的红薯扔到裴风怀里，听到他的话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从火堆里又扒出一个红薯，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裴风拿起红薯，弹了弹被草木灰粘脏的衣服，掰开烤的金灿灿的红薯，一股浓郁的甜香味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然而在他心里，还有比烤红薯更诱人的东西，他问：“能与我讲一讲她吗？”

陈云蹙了蹙眉，觉得裴风这话问得有些怪。他应该比她更了解才对，怎会问她？可是说一说似乎也无妨，于是便将自己看到的萧瑶一一说给裴风听。

昏黄的火光将整个山洞照得暖洋洋，木柴烧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石壁上对立而坐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不知过了多久，篝火只剩下一堆猩红的木炭，两人终于结束了攀谈。

陈云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道：“既然叛军已经清剿，明日我就会离开，裴大人自便。”

翌日，萧瑶按照原计划去坪洲。不过走之前，她特地抽调几名机灵矫捷的家丁随身护卫。到了坪洲之后一连数日不曾外出，突有一日戴着幕篱随侍卫出门，将坪洲城逛了个七七八八，直到夜深才返回家中。

幕篱取下后，露出的却是琉璃的容貌，原是琉璃穿了萧瑶的衣服出门。连衣服都等不及换掉，她立即赶往萧瑶的房间，进去之后只闻到一股苦涩的药香。

诊断出有孕的时候，大夫说脉象不稳容易滑胎，于是便开了一副安神保胎的方子，可怜萧瑶离开裴家后还要整日受这苦药的折磨。

萧瑶屏退下人，琉璃上前说道：“姑娘猜的没错，果然有人跟踪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