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梦碎月夜献祭(第1页)
羂索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咒力,打算落下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无谓的纠缠。
刹那间,掌心的咒力失控,翻涌两下便散了。他抬起的手也僵在半空,无法收回。
体内流转的咒力淤塞滞涩,如同奔涌的长河一瞬冰封,河床与流水尚在,所有流动却都被隔断,调动不起分毫。
紧接着,视野变得浑浊发虚,四肢漫开浓重的麻痹感,好似无数细密针芒顺着周身经络反复穿刺,麻痛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怎么回事?
我中毒了?
什么时候中招的?
刚才那些人的咒具明明没有划伤过我。
头顶遮天蔽日的人面巨树开始泛起虚幻,重力场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笼罩整片洼地的胎藏遍野得不到咒力支撑,消散殆尽。
众人强压浑身撕裂般的痛感,撑着地面勉强坐起,目光齐刷刷锁向羂索,眼中翻涌的敌意较之先前更浓。
人群末尾,一名女忍者屈膝跪伏在地,匀顺紊乱的气息,悄然将一只手挪至背后。藏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收拢,拇指与食指、中指的指尖相对,捏在一处。
她的唇瓣轻动,语声细弱,仅有自己能够听清。
“领域展开——雾海。”
羂索眼前的景象骤然更迭。
洼地、远山、拉鲁,场内所有身影尽数消融,原本的战场彻底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从未发生过的景象。
五条悟的虚式「茈」洞穿他的胸膛;宿傩的斩击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他一手搭建的殖民区结界在他面前崩塌,毕生筹谋随风瓦解,他耗费心力构筑的一切在眼前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这些结局他未曾亲身经历,心底却早清楚存在这般可能。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念头此刻尽数破土疯长,生出从未感受过的恐慌,死死缠绕住他的思绪。
一股仿佛要压碎全身骨血的桎梏感包裹全身,连呼吸都暂时停滞,彻底失去调动身体的能力。
就是此刻。
拉鲁单臂平直前伸,五指舒展张开,掌心凝聚咒力。空中浮现的巨型虚拟手掌,径直扑向羂索,将他牢牢禁锢在掌心。
就在数秒前,羂索的领域刚褪去的瞬间,远处山坡密林深处,乙骨忧太伸手从衣袋摸出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嘎——”
停在一旁矮石上的乌鸦振开双翼,直冲夜空飞去。
乙骨紧跟其后,纵身跃下陡坡。
纯白色的里香在他身后完全显现,模样远比神奈川出现过的迷你分身要可怖得多。白骨嶙峋,独眼猩红,满口森白獠牙向外龇出,翻涌的咒力令人窒息。
此前留在神奈川的迷你里香随之消散,它所持的咒具滚落地面。
百目纱罗俯身拾起那件咒具,抬眼望向北方山峰。
两县交界的洼地中央,乙骨凭空现身于羂索身后,太刀横举在肩头。
里香枯白的骨手轻拂刀身,一层浅金色的火焰覆上刀身——这是他借那月的发丝复刻出的星川家金明净火,火光浮着细碎星纹,清润柔和,内里却藏着无从抵挡的净化之力。
单凭发丝原本不足以完整复刻这般强力术式,为此乙骨给自己设下自我束缚,以“此术仅可释放一次”为代价,临时解锁完整力量。
机会只有一次。
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刃直劈向夏油杰躯体的后脑——羂索本体的藏匿之处,金色火焰顺势缠裹住整颗头颅。
头骨开裂的一瞬,一团蜷缩的脑花猛地脱体弹出,净火当即裹覆而上,不留给它半点逃窜的空隙。火焰层层收拢,持续灼烧包裹。
同时,里香的头骨侧面裂开一道细纹——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边缘泛着暗金色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