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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月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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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碗,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槽。

母亲没有立刻走开。

她站在水槽边,背对着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水龙头的流水声的间隙中穿过来的一样:“好好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苏晚已经拉开了家门。

“路上小心。”

门在她身后合上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台阶上。今天应该会是个晴天。

出了家门之后,苏晚沿着人行道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空气里混合着初秋动植物的气息和远处早点摊的热汽上升时携带的油香,她穿着的校服布料在晨风中贴着皮肤,她走着走着,渐渐适应了那层包裹感,步伐恢复了她在全裸状态下走路时的节奏。

她走到巷口时,远远地看到黎路站在老地方——校门对面那棵梧桐树下,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苏晚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她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哦。真的穿了。”

“真的穿了。”

黎路收起手机,跟上来走在苏晚旁边:“说实话,我昨晚还在想你会不会光着来考试,毕竟你上个月都没穿过衣服。”苏晚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走向校门。

林老师站在教学楼入口处,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到苏晚穿着完整的校服从校门方向走来——白色衬衫扎进灰色百褶裙里,马尾扎得高高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那层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苏晚从她面前走过时,林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从侧面传来:“今天穿得挺整齐的。”

“今天考试。”

“嗯。”林老师没有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开学第一周的对话基础上演变而来的确认——不是不信任,是老师与已建立特定关系的学生之间在关键考试日早晨达成的默契确认仪式。

苏晚穿过了她身边,汇入通往教学楼的人流。

苏晚的考场在三号楼,和她自己班所在的那栋楼隔着一个小操场。

她找到自己的考场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她在门口看了一眼门牌号,推门走了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笔袋放在桌角,取出文具排列好。

她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从窗户可以看到对面那栋楼的走廊和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递过来。

她拿到卷子后先扫了一遍全卷,然后开始答题。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稳定地移动,没有停顿,没有反复涂改——和过去一个月里她每一次复习时的状态一致。

写到一半时,她听到从考场某个方位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抑住的叹气——像是有人被一道题卡住了,在那道题上消耗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仍未能找到突破口的低沉气流声。

那声叹气在安静的考场中只持续了短暂的瞬间就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散逸在全场均匀的纸面摩擦声和日光灯管电流声的背景层中,像一块体积不大的石子投入一片开阔的水域后漾开的那道极轻的、几乎不会被人注意的细碎波纹。

苏晚没有抬头。

她继续写她自己的题。

在她视野的边缘——不是视线的边缘,是知觉的边缘——那层薄薄的粉色像一层极淡的雾气沿着教室的地面向前方的课桌腿之间蔓延,安静地延伸到附近桌位那些正在答题的学生的脚边,没有改变他们对考试难度的认知,只是把那种因为某道题卡住而产生的持续堆积的紧张感从他们体内引流出来,像是把一杯已经摇晃到即将溅出水面的水体稳住,让它表面的张力重新捕捉到并收束住那些即将溃散的边缘——然后那层粉色像它蔓延时一样安静地退了回来,沿着地面收回苏晚的课桌下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注意到的痕迹。

那声被压抑住的叹气没有再出现第二次。

考场继续在安静中平稳地向前流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交替着从不同位置传来,像一片被微风吹动的树林里从这一片到那一片之间依次起伏的树冠轮廓。

苏晚写完最后一道题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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