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京城暗流(第2页)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现银缺口,大约五万两。”
五万两。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
陈家的生意看似红火,但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绷得太紧。西北军需的货款动辄压上三五个月,南洋贸易的回款周期更长,煤炭生意虽然现金流好,但利润薄,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至于紫檀生意,那是长线买卖,前期投入巨大,短期内根本回不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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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陈浩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刚刚从户部那边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都察院有人在收集咱们家的材料,”陈浩然压低声音,“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咱们插手西北军需,有‘与官争利’之嫌;二是你在京城压低煤价挤兑同行,被人告了‘垄断居奇’。”
陈文强冷笑一声:“垄断居奇?我降价还降出罪过了?”
“在这个世道,降价也是错,”陈浩然苦笑,“那些柴炭商背后都有靠山,你把他们的生意抢了,他们能善罢甘休?”
陈文强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怡亲王那边怎么说?”
“王爷现在自顾不暇,”陈浩然声音更低,“我听说年羹尧的事又翻出来了,有人弹劾王爷当年包庇年党。皇上虽然没有明着发作,但已经让怡亲王闭门思过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陈文强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严重得多。
陈家最大的倚仗就是怡亲王,如果怡亲王出了事,陈家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便哪个权贵都能来割一刀。
“老二,”他转向陈浩然,“你在户部待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咱们家的生意和官职彻底分开?哪怕是名义上的也行。”
陈浩然沉吟片刻:“办法倒是有。我可以辞官。”
“辞官?”陈文强愣住了。
“对,”陈浩然点头,“咱们家现在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官商一体’,犯了忌讳。如果我辞去户部的差事,专心打理家业,至少在名义上,陈家就不再是官员家属经商了。那些御史想弹劾,也没了由头。”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
“大哥,”陈浩然打断他,神色平静,“官可以再当,家要是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第二天一早,陈浩然便去了户部递了辞呈。
上司很意外,挽留了几句,见他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只是临走时私下叮嘱了一句:“最近风声紧,你们陈家在外头的生意收敛着些。”
陈浩然道了谢,出了衙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辞官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穿越来这个时代,他比谁都清楚“官商一体”的风险。雍正朝是清朝整顿吏治最严厉的时期,皇帝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一旦被盯上,谁都保不住。与其等着被人弹劾,不如主动切割,至少能争取一些主动。
但他也知道,光辞官还不够。都察院那帮人既然已经盯上了陈家,就不可能轻易放手。必须再做一些事,让那些人抓不到把柄。
他回到家中,把陈文强、陈巧芸都叫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家族会议。
“从今天开始,陈家的生意要重新梳理,”陈浩然开门见山,“所有账目必须清清楚楚,一笔一笔都能经得起查。巧芸那边的音乐学校,也要单独核算,跟家族的商业彻底分开。”
陈巧芸点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学校一直是独立账目。”
“还有就是西北军需的事,”陈浩然看向陈文强,“大哥,这批货送完之后,暂时不要再接新的军需订单了。”
陈文强皱眉:“可是怡亲王那边……”
“怡亲王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陈浩然叹了口气,“咱们不能给他添麻烦。等这阵风声过了再说。”
陈文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明白老二说得对,但心里终究不是滋味。陈家辛辛苦苦一年多,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如今却要主动收缩,这种感觉就像眼看着到手的银子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