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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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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他像厚重大地里埋下一颗死掉的种子,春天冬天与他无关,只需要这样静默着捱过生命,等待深而远的长眠。

可土层松动了,移开一条缝,把他挖出来。

薄引鹤声音温柔。

“还喘得上气吗?”

池漪湿热的眼泪浸湿薄引鹤的指节。

“薄叔叔,我想喝酒。”

薄引鹤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池漪的眼泪更汹涌。

他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愧疚难当。

可他太难受了,坐立不安,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想喝酒。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不舒服。好难受。”

他松开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移到胸前,喉咙,眼睛里沁红,指尖用力往下按,像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一样,又仿佛在寻找哪里下刀。

薄引鹤从衣兜里取出药盒,掰开一枚药片,哄池漪张口。

“小宝,吃完药就不这么难受了。”

半颗药片抵在池漪唇缝。

池漪浅红的唇缝死死抿住,抵抗着药片。眼泪浸湿两侧的脸颊,湿漉漉,冷浸浸,仅有的一点人气是因为眼泪。

他犯了倔不肯接受这方法。

太无力,仿佛这荒谬的人生就维系在半片药上,一切不受自己控制,只有现代医学的产物驱动着行尸走肉的身躯。

吃了这药,生活就变好了吗?

人生就突然寻到了出路?

否则的话,吃药有什么用?

僵持了几秒,薄引鹤把药收回去。

池漪像突然惊醒一样,拽住薄引鹤的袖口,语气有些慌乱。

“……对不起。”

他急着证明自己或者道歉一样去取薄引鹤手中的药,可抓了个空。

薄引鹤把药用纸包起来,伸长手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池漪一瞬间慌乱到无以复加,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落,为自己的任性抽泣着道歉:

“你生气了吗?我会乖乖吃药……你不要生气。”

不远处的池观和池朔为哭声惊动,起身就要走过来看池漪什么情况。

薄引鹤瞥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头,让他们离远点。

随后薄引鹤转过身,手臂揽住池漪的腰,轻松将池漪托抱起来。

他进了间无人的病房,用肩抵上门。

“小宝,我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到,你最近真的遇到了很多事。”

池漪精心准备的比赛被破坏,曾抛弃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池家遭逢巨变。

哪怕是健康的正常人遇到这一连串事,都没法继续参加比赛。

更何况,池漪只是个生病的孩子。

但池漪居然完成了第三轮比赛,他勇敢得超出薄引鹤预料。

薄引鹤低头亲吻池漪的鼻尖。

“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想喝点酒。这很正常,不是你的错。今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喝酒,偷偷喝,不告诉别人。但考虑一下你薄叔叔的年纪,别喝太多,可以吗?”

池漪手指攀着薄引鹤肩头,从抽泣变成闷闷的哭声,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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