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挣难脱(第2页)
所以,她要往上爬!爬!爬到最高处,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爬到手中的权力足以抹消任何对性别的偏见,爬到她周霁明,就只是周霁明,这世上只能有她一人叫周霁明!
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害怕让她谨慎,野心让她向上,恨意让她果敢。她做到了。
从沟坳村土屋里的周盼娣,到上京城堂上的周霁明,她做到了。
唯一的疏忽,就是陆念。
太子一纸诗让她慌了手脚,偏偏陆念在这时被人追杀,高喊知道周霁明的秘密。
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救下陆念呢?
惊慌失措,和终于被发现的解脱。不甘愤恨,和总算到这步的委屈。还有一丝对陆念的怜悯,又是被谢衡踢,又是被人追杀,她跟着太子日子也不好过啊。
于是她救下了陆念。
这是她迄今为止犯下最大的错。
陆念根本不知道她的秘密。陆念空手套白狼,拿走了她最大的依凭。陆念如今还以科举名额一事做把柄,要把她拉进这滩烂泥。
“陆念”,周霁明道:“你我都身陷无间,难挣难脱,你何苦要这般为难我?”说罢,她自嘲地笑笑。
“不是这样的!”陆念急忙摇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路走来没有金手指特别不容易,我知道,可是,可是……”陆念话说了一半楞住了。
可我还知道你是女主,她想说,我知道你会有来自世界的善意,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展开的。
可,可,可陆念穿越过来,到如今,她还知道,不,应该是她发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平凡又普通地运行着。
NPC也有高光和确幸,主人公也有不甘与蹉跎,世界没有因为玩家设定的程序而多看谁一眼。
世界就是世界。
而她陆念想利用的,来自周霁明的女主光环,真的存在吗?周霁明一路走到如今,靠得究竟是缥缈的“光环”,还是真切的本领呢?
陆念垂下头,弓着身子,仿佛背负着什么不得了的重量,整个人颤抖着。
周霁明淡漠地看着她突然的情绪激动和突然的失语,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良久,陆念开口了:“齐平县县尹之子,一掷千金替花魁赎身,引起谢衍注意。他要以此为把手查案。你的尾巴干净吗?”
周霁明瞳孔微缩,嘴唇张合,拿起茶杯又放下,最终深吸一口气,回道:“你走吧,我付不起这条消息的代价。我会当作没听过,只愿太子开恩,愿意放我一马。”
“不”,陆念颤抖的身形一点点展开,像只春天里舒展的蝶:“这是我的过错,我会付出代价。算我托你一把,你我二人,好歹要有一个人从这泥潭里挣脱出去。”
周霁明不语,衡量许久,带着些孤勇,不客气刺探道:“陆姑娘倒真是个妙人,才听了我一席话,就变了立场,不愧为,太子良娣。”
陆念直直看着她,没有避讳,没有难过,灿烂又肆意地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接受的可是新世纪义务教育,我不是老古董,能明白你的苦楚。
至于婚姻一事……”
她仰起头托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却不着调地开口:“我和谢衍八字不合,我们成不了。”
周霁明无语一瞬,终究没忍住道:“太子婚事一定是合过庚帖的,你们八字一定是合的……”
陆念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哦哦,那就星座吧,我们没人看八字的,或者MBTI不合?无所谓了……”
“你!”周霁明突然没来由地生气担忧。
“别担心啊!”陆念径直朝门外走去:“总有办法,对吧?”
暗杀,婚事,陆家,太子,她盘算着一桩桩一件件事,没了主角的助力,她现在要如何应对呢?
不能留着那些刺客,会影响喜娃,又不能处理那些刺客,会让刺客背后的人注意到她。
难道,真的只能逃了吗?
不,不逃,不能再让喜娃追着自己离开的影子,一遍遍心碎!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