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式中 1(第1页)
Summary:分离就是轻微的死亡。是为了所爱的死亡。不论哪里、不论何时,人总是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离去。
和糸师凛分手后我曾陷入一段低谷期,为了逃避和他的社交,我把自己投入到剩下半年多的高三学习中。懦弱的人,我如此评价自己,明明还可以和他再说些什么却不愿花时间去思考和好的话。
因为我并不是不爱他,正因为我爱所以我才提出和他的分手。
这样突兀的结尾只是我不想把这份爱承载于扭曲的恋爱方式上,两个人都不愿意退让自己的原则,怎么可能能做到安然无恙地经历这一切呢?因为靠得太近,所以遍体鳞伤。
我祝愿糸师凛能如他所愿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而对自己考上东京大学的期待已经落成了现实,我总是比他先行一步。
老实说我都没有考虑过自己能上东京大学,毕竟期末那段时间我的成绩并不是很稳定,最后交卷的前几分钟我还在紧张地检查有没有我还能再算的地方。
放榜那天我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越靠近人群围住的地方心跳声便越来越响,陪我一起去看的朋友手被我抓得很紧。或许和糸师凛没有分手的话,现在在我身旁的应该还会是他吧?
大学的专业方面,我选择了空气动力学。选择如此冷门且不好就业的学科其实是遭受了周围人的劝阻的,可是我带着些许的理想主义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门学科。如果长期没有收入的话,或许等父母去世葬礼办完把在东京的房子买了搬到乡下去住,或者不停打零工做兼职。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大一刚搬进宿舍,疫情席卷全日本,本来开放的大学成了半开放管理,校方也在呼吁学生注意好个人健康安全少去人流量大的地方。连社团与学生会的招新都推迟了几天,差点要采用线上报名的方式。
我随身携带着纸笔去向学生会招新的地点,站在那里最显眼的人是一个紫色头发身高出众的男生。我走到他面前,红褐色的桌上摆着记名册,刚要询问如果要报名是否需要在上面签字时,他开口用温柔的语气回应了我尚未说出口的问题:“如果想要加入学生会丰富大学的生活,请在上面签字。面试会通过邮件的方式发到留下的邮箱里。”
我才发现周围想要报名的人也很多,而他刚好卡在人数适宜的时候为一批人解释这件事。
我留意了他的外貌和整体轮廓,是很可爱的豆豆眉,身高和糸师凛差不多,可能骨架偏小一些所以站在我面前没有那么有压迫感。「气质应该占了大部分吧?他说话给人和蔼可亲没有那么冷淡的感觉。」一想到凛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舍友告诉我今天在那里负责招新的是御影玲王,即使是向我这种不怎么关心经济时事的人都在饭桌上听过父母讨论过御影家。御影玲王这个名字在电视播出新闻的时候也有出现过,貌似是最近参加什么慈善晚宴被记者采访。
「原来他和我是读同一所大学啊,还以为这种富二代会出国留学呢。」想来东京大学也算是亚洲最好的大学,在这里就读的相当一部分人也会留在东京继续工作,对于积攒人脉也是有益的。
面试是由学生会会长和副社长组织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再负责相应的面试提问。刚好负责我的是御影玲王和另外一位大三的学姐,我还稍惊讶于他不是学生会长。不过后来才知道他本人确实有此意向,但只有大三和大四学生才能竞选。
昨天晚上还上网查了一下可能问到的问题以及预备的回答。不过我觉得面试展现的还是一个人随机应变和平时素养。
我尽力克制自己紧张的小动作的表现和强迫自己与御影玲王的视线接触。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鸢尾花盛开在他的双眸里,是一份这周不会忘记的景色。他们两个人手上的笔与纸都可以決定我是否能加入学生会,错过了就只能在等下一年了。
面试我想还算是顺利,他们两个的问题都不超出我的预料。在休息室等待半个小时结果就出了,我放平心态告诉我自己本来参加学生会也只是额外的事情不会对我的主线造成千扰,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况且我报名的的部门是管辖各个社团的经费的社团管理部,这个部门大都是经济金融专业的学生来报名的,像我这样的人是少数。
我发呆一段时间后,无聊地拿起休息室的一本杂志看着。不过刚回到沙发上就有人来通知结果已经出了,紧接着那人就开始念名单,我等待着我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之前刚报名的时候看了一眼,在场的姓氏没有和我一样的。也就意味着只要刚开始的音节是对的,入选的人也必定是我。
第三个人是我,我呼出了一口气不再为此担忧。等到最后一个人的名宇念完,我随着人群走出了休息室准备回到宿舍。在走廠上遇到了御影玲王,他微笑着看向我说:“名单是按照评分降序排列的,我对你印象很深刻,期待你以后的发展。”我点了点头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还没上任呢就被领导寄子厚望可不好受,幸好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捧杀。
学生会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这一点和高中很不一样。只有一个大致的长时问线上会有重要活动其余的安排都很灵活。这也使得我和御影玲王见面很随机。
每每学生会内开会时,我都感受到御影玲王综合素质的强大之处。从身体语言到口头表达都无可挑剔,会议内容也简明扼要没有过多的废话。我总是台下听得最认真的一个,我想从他身上学到他的全部优点。
我的目光坦诚而炽烈,求知的欲望不断翻滚,像是煮沸的水一样。开完会我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此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我和御影玲王两个人。“你的眼神太不加遮掩了。”他缓缓开口笑着看向我,我仰头与他对视,打趣着说:“部长不喜欢?”
「是觉得我像个白痴一样把心里面想的都展现出来,现在好嘲笑我一番吗?」脆弱敏感的自尊心恶意揣测着他。“不……这是件好事,为了自己想要的去努力。”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回忆什么过去一样。
后来我从御影玲王的口中得知,他那时对我印象很深刻——眼神贪婪得像是要把人一口吞噬,想法□□地展现在面部表情里,是一条伺机而动的蛇,等到猎物稍有放松就扑上立刻绞杀。
他在看我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参加蓝色监狱计划的时光,其倡导的利己主义融合进了他的处事理念之中,现在又展现在我的眼神里。
我刚入学一个月的时候,还对御影玲王有着强烈的偏见。我按照刻板印象认为像他那种富二代,从小养尊处优、和别人相处交往是唯利是因的,是目中无人看不起我这种普通人的。和他相处也带有个人的感情色彩。
我不甘心,我觉得如果我有他那种家境,绝对能做出比他现在更多的成就,或者没必要接受竞争那么激烈的教育。所以我带着一股无名的愤恨在学生会和他相处。后来我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亲历者了解到一个人的偏见完全可以给她领到截然不同的理解上。
直到大一上学期期末,我忙于自己的期末考,基本上都是宿舍教学楼图书馆三点一线,我才有时间缓下来思考大学生活给我的改变。我想,假如御影玲王的行为动机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很简单凭借性格呢?不如现在就看一本讲微动作的书来帮助我了解别人吧。
我现在坐的位置刚好和这类书很近,起身盖好笔盖合上笔记,通过书名来找我要的书。标签索引还是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就是书在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我尝试踮起脚尖去摸,但也只能摸到书脊做不到把书给拿出来。看来今天是见不到这本书了,我遗憾地回到座位上。但是一本书被一个人放到了我的桌上,我刚想提醒他这是一个人的位置,让他把书给拿走。
抬头一看结果是和朋友一起来图书馆复习的御影玲王,再看发现那本书就是我想要的。我有些感激与恼火,因为我并没有有求于他,但人家已经帮我做事,我还是要表示感谢:“啊。……谢谢御影同学。”
他旁边的人搂上他的肩勝问他道:“玲王你认识她?”他自然地回答道:“学生会认识的学妹。”
他们两个很快就走了,我试想玲王只是见到我陷入一个小困难处于良好的教养顺手帮我了一把。在此之前我本应该这么想,可是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傲慢,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高高在上的俯视只会让我作呕。或许是因为太敏感了,把没有发生的东西强加到别人的行为动机里,为了掩盖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只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进入东京大学让我愈发明显地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漫漫人群中普通的一份子,我同专业的同学们大都高中甚至国中的时候就开始接受系统的这方面的教育,或是从小培养出的兴趣爱好到现在都还一直坚持。学习能力和生活自理以及综合素质都很高的人在这里并不罕见。
我觉得我很渺小,像我这样高中三年苦读而侥幸进入东大的人,如今将要面对的是和我人生经历完全不同的同龄人。我真正认识到家世显赫是什么概念,除开御影玲王那种极端案例,还有很多人从小过着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生活。并且他们的学习能力都不差。
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才艺,唯一能做的还是不断不断地去学习。我每次对御影玲王产生偏见又会萌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懦弱无能就在责怪别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