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骸骨(第1页)
白莲花不伤人,它只让你看到你最想见的人;黑莲花不杀人,它只让你看到你最怕的事。
林奕看见了白莲花里的人——小七,楚梦瑶,时影,雨小舒,归墟尊神,看门老人,还有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
他们都在朝他招手,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了黑莲花里的事——净土城破,渊兽潮涌过净麦田,一个又一个人倒在地上,小七和小滑被兽潮吞没。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乱。
因为他已经斩过了。
七情六欲都斩过了。
那些东西的根已经被他亲手挖掉了。
可白莲花里的笑,黑莲花里的血,还是让他的剑慢了半息。
佛陀骸骨在他剑慢的这半息里动了。
它一指点来,指骨上带着无穷无尽的梵音,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一个字——“灭”。
剑慢了半息,就差了这半息。
林奕没有硬接。
他身体往左侧去,右肩下沉,把天道剑横过来,让那道“灭”字指芒击在天道剑身上。
剑身嗡鸣,天青色纹路在那一击中碎了三道,道临残识化成的银白细丝从剑柄处往上窜了一寸,把碎纹稳住。
林奕的右臂从手腕到肘弯被震得一片麻木,但他借势前冲,整个人贴进了佛陀骸骨的怀里。
这个距离,梵唱没用,佛印没用,那两朵莲花的束缚也没用。
他把天道剑反握,剑尖朝上,从佛陀骸骨的下颌处刺进去,直贯入颅,剑锋从头顶百会处透出来。
佛陀骸骨的头颅被贯穿,梵唱声如潮水般退去,黑色莲花座从底部龟裂,碎成粉末。
白莲花和黑莲花同时消散,那些画面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再难凝聚。
骸骨从下颌开始崩解,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一具被剥掉了所有颜色和温度的泥塑,在风里化作了沙。
林奕没有收剑。
他站在那堆白沙前,低头看了一眼天道剑上多出来的三道裂痕,然后转身继续走。
第三个拦路者不是神,不是佛,是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人。
一群穿着帝落宫道袍的修士,整整三十六人,排成六六归元阵,每一个都是尊神境,领阵的三人是主宰,三人皆修剑道,剑阵的煞气把灰蓝色的天幕都压得发暗。
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和活人一样,皮肉温热,呼吸有序,连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杀意,可他们全是被太初战场的意志拟态出来的东西——不是冤魂,不是怨念傀儡,是太初战场自己在林奕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三十六个人的样子,又用太初战场深处残余的战争意志给他们重新捏了一副身体。
这是太初战场最深处的守关者——历代进入太初战场深处的人留下的身影,被战场意志复制出来,用来阻挡下一个进入者。
他们在活着的时候都是被战场意志拦在这里的人,有些人突围出去了,被战场记录了下来;但大部分人死在这里,残魂被同化成了守关者,等待下一个被拦截者。
林奕认出了其中两张脸。
一个是帝落宫的传功长老,叫风远崖,当年教过他剑术;另一个是他同期的试炼者,总爱和他抢蒲团,名字他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人的笑和这些人现在脸上的表情完全一样。
他没有停。
他一边走一边拔剑。
天道剑、时零剑同时出鞘。
两把剑,一青一白,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两道弧光。
他背后涌泉石斧和人皇石斧没有动,斧头还安稳地别在背上。
他只用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