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第2页)
沈疏寒心里一沉。
“又有人递折子了?”
周砚摇摇头:“不是折子。是……”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有人在宫里传话。”
沈疏寒等着。
周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谢家那个当嫔妃的姑姑,今天早上在太后跟前说了一句话。她说——‘状元郎若是女子,那与相府千金的婚事,岂不是笑话?’”
沈疏寒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折子,不是告状,是在太后跟前说闲话。那种话最毒——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人证,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岂不是笑话”,就能让人心里扎下一根刺。太后听了这话会怎么想?她虽然说了“到此为止”,但这话不是告状,是提醒,是撩拨,是往她心里种一颗怀疑的种子。
“太后怎么说?”她问。
周砚摇摇头:“不知道。传话的人只听见这一句,后面的没听清。”
沈疏寒沉默了。她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太后会怎么想?会觉得谢家嫔妃多嘴,还是会觉得这件事确实是个笑话?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考中状元,还娶了相府的千金——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天大的笑话。
周砚看着她,着急地说:“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疏寒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她说,“谢谢你。”
周砚愣住了。
“你……你就说这个?”
沈疏寒点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太后那边的话,她插不进去;谢家那边的动作,她拦不住。她能做的,只有等。等太后怎么想,等皇上怎么定,等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什么时候伸出来。
周砚看着她,急得直跺脚:“沈兄,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你知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忍就能过去的?”
沈疏寒没说话。她知道。但除了忍,她还能做什么?去宫里找太后理论?去找谢家算账?去跟那些在背后嚼舌头的人争辩?都不能。她只能忍。
周砚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说不过你。但你记住,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他转身走了。
沈疏寒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暖暖的。但她心里凉。
傍晚下值,沈疏寒走得比平时慢。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想带着这张脸回去。她怕顾昭宁看出来,怕她问,怕她担心。她站在翰林院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红的变紫,紫的变灰,灰的变黑。站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迈步走了。走到相府门口,她停住了。门开着,门房看见她,赶紧迎上来:“姑爷回来了。”她点点头,迈步进去。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绕过那道垂花门——
灯亮着。
灯旁边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绣花绷子。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还是那句话。很淡,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沈疏寒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担心,是等待,是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的那种感觉。
她走过去,在顾昭宁旁边坐下。
没说话。
顾昭宁也没说话,由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