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陆云的试探(第1页)
红星湾的清晨潮气重,办公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隔夜拖布的味道。陆云没去食堂吃早饭。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天工连夜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厚厚一叠全息文档,内容涉及王大爷过去四十一年在红星厂的所有可追溯记录。右边是一卷微微发亮的古朴卷轴,【命运的剧本(残页)】。报告他翻了一个多小时。1983年入职,门卫岗。当年登记在册的人事干部已经退休了三个,死了一个,剩下的全说不记得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一直在”。最早一张工资条是1984年3月份的,月薪36块5毛,扣掉食堂伙食费8块。考勤记录几乎全勤,只有1997年请过一天病假,病因栏写的是“肚子不舒服”。天工在报告末尾附了一行批注:“数据过于完美,完美到不像一个活人。”陆云把报告合上。昨晚观察者那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播种者、古语、三十亿年都啃不动的残留信息,这些词汇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够写一篇博士论文。但陆云在意的不是这些。他在意的是观察者说的那句谚语。“当农夫醒来,所有的庄稼都要低下头颅。”王大爷的菜地里有西红柿、黄瓜、小葱和两株向日葵。叶绿素含量比袁老标准实验舱里培育的还高百分之十一。月球的土壤是模拟配置的再生基质,含水量和养分都是定量供给。在那种条件下种出比实验舱更好的菜,要么是技术,要么是别的什么东西。陆云盯着桌上的卷轴看了很久。他想做一件事。一件从逻辑上讲风险极大、收益不明,且完全有可能捅出一个宇宙级篓子的事。门开了。秦冷月端着两碗稀饭进来,后头跟着个拎油条的天工。天工的蛋壳外形在晨光下反着呆头呆脑的光,单轮碾过门槛时还磕绊了一下。“吃饭。”秦冷月把碗搁桌上,看见那卷轴,筷子没递过去。“你要动那个东西。”不是疑问句。陆云拿起筷子夹了根油条。“试试。”“试什么?”“试试因果律碰到他老人家身上,会出什么反应。”秦冷月没开口,坐到对面开始喝粥。喝了几口才说话。“你上次写了母巢的洁癖,精神力差点抽干。上上次写了流星雨,消耗也不小。这次的对象比母巢老了不知道多少数量级,你确定你扛得住反噬?”“所以我不打算写复杂的东西。”陆云放下油条,把卷轴展开。残页上之前写过的文字已经隐入纸面深处,只留几道模糊的纹路。空白处还够再写一行,两行勉强。“我就写一句。”天工在旁边转了半圈,点阵屏上冒出个问号。“老爸,写什么?”“写今天下午,王大爷会突然想喝一杯他家乡的茶。”天工转了三圈,问号变成两个。“家乡的茶?大爷档案上籍贯写的是辽宁铁岭,铁岭没有什么特色茶叶。辽宁省茶叶年产量在全国排名倒数,主要消费品类是花茶和绿茶,跟大爷平时喝的高碎没区别。”“我知道。”“那这个剧本的因果链怎么闭合?如果大爷真是铁岭人,他想喝家乡的茶就等于想喝高碎,杯子里本来就是高碎,等于什么都没发生。”陆云没搭腔。“但如果大爷不是铁岭人,”天工的点阵屏闪了一下,“甚至不是地球人,那两个字就会被因果律解读为他真正的来处。剧本会试图从那个来处调取一杯真正的家乡茶。”“对。”“可如果那个来处比宇宙还老呢?因果律的锚点该往哪抛?”“这就是我想知道的。”陆云拿起油条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剧本的规则是让可能发生的事必然发生。如果王大爷想喝家乡的茶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发生,比方说他的家乡压根不存在于这个宇宙里,那剧本写了也白写,最多浪费我一点精神力。”“但如果发生了呢?”秦冷月放下粥碗。“发生了就有意思了。”陆云把油条往粥碗里一蘸,“因为那说明这件事在因果律的判定里属于可能发生。一杯来自宇宙之外的茶,在正常逻辑下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如果剧本能让它实现,”他没把话说完。秦冷月替他接上了。“说明王大爷身上的因果权重,高到能把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硬生生拽成百分之百。”“差不多这个意思。”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天工的蛋壳缩了缩,这是它紧张时的条件反射。“老爸,我有个请求。”“说。”“能不能让我在大爷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门房的环境数据采集精度提高百分之二十?,!不加新设备,就把现有传感器的采样频率调高。”“可以,但你给我记住一条。”“什么条。”“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你不许对王大爷发起任何主动扫描,不许用精神力场去碰他,不许分析他的生理数据。你就看着,纯看。”“那如果出现威胁性异变,”“也不许。”天工转了一圈,把“好”打在屏幕上。陆云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推到一边。他把卷轴铺平,手掌按上去。精神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灌入指尖,古老的卷面在指腹底下微微发烫。他没犹豫。笔锋落下,一行字烙进残页纸面。“今天下午,王大爷会突然想喝一杯他家乡的茶。”字迹亮了一瞬,光芒比前几次都要弱。几乎是刚亮起来就灭了,短到天工没来得及截图。陆云的手从卷轴上移开。精神力消耗,几乎没有。这个结果让他愣了两秒。之前写母巢的洁癖,精神力差点被抽空。写火星流星雨,消耗也不小。这一次写的是一个极大概率涉及超古代文明的存在,反噬居然小到忽略不计。“老爸,你的精神力波动幅度只有日常值的百分之零点三。”天工飞快播报。陆云搓了搓手指头。“这不对。”秦冷月皱眉。“不对。”陆云同意,“要么是这件事太简单了,因果链根本不需要做多少功,就像写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一样,本来就会发生。要么就是,”他没往下说。“要么就是什么?”“要么就是因果律碰到他老人家那一层的时候,连阻力都没有。不是打不破,是根本没东西可打。就跟拿拳头揍空气一样。”陆云把卷轴卷好,塞回抽屉。“现在只能等下午了。”秦冷月收拾碗筷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事喊我。”“又不是打仗。”“我说的是万一你那个试探把什么不该醒的东西弄醒了。”陆云靠在椅背上,拿蒲扇扇了两下。这把蒲扇是王大爷上次来红星湾送的,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去扇扇。“放心,我赌他老人家醒了也就是骂两句,然后继续种菜。”秦冷月没回头,脚步声拐进走廊消失了。天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老爸。”“嗯。”“如果下午什么都没发生呢?”“那就说明王大爷真是铁岭人,想喝的就是高碎,咱们自己吓自己一场。”“你信吗?”陆云把蒲扇往脸上一盖。“不信。”:()退婚后签到,美女厂长堵门求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