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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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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昨晚睡得好吗?”

陆柏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好。”

“有多好?”

陆柏年没有回答。但陆予琛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着了火。陆予琛在门框上靠着,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笑了。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破,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锅慢慢煮开的粥,看着那两只红得不像话的耳朵。

粥煮好了。红枣桂圆粥,红枣去了核,桂圆后放的,姜丝只有一点点。和上一次一样,和他母亲煮的一样,又不一样。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两碗粥,两把勺子,一碟小菜。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餐厅照得亮堂堂的。

陆予琛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烫、甜、香。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好吃。”他说。

陆柏年低下头,喝自己的粥。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柏年。”陆予琛又叫了一声。

陆柏年抬起头。

“以后每天早上都煮粥给我吃好不好?”

陆柏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暖的,软的。“好。”他说。

陆予琛低下头,继续喝粥。舀一勺,吹一吹,送进嘴里。烫,甜,香。

他慢慢地喝着,觉得这碗粥是全世界最好喝的东西。不是因为红枣、桂圆、或者姜丝放得刚刚好,是因为煮粥的人站在那里,搅着那锅粥,耳朵红红的,等他来喝。

喝完粥,陆予琛帮周姐收拾了碗筷,然后走到客厅。陆柏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看什么消息。

陆予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肩并肩,腿挨着腿。他把头靠在了陆柏年的肩膀上,很轻,像一片落叶停在水面上。

陆柏年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他把手机放下,把那只原本拿着手机的手覆在了陆予琛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覆在上面,掌心贴着皮肤,静静地。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地板晒得暖暖的。院子里的凤凰木已经开花了,火红火红的,像一团一团燃烧的云。风吹过的时候,有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石板上,落在不知道谁的心上。

“柏年。”

“嗯。”

“你以前想过会有今天吗?”

陆柏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予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想过。”陆柏年说,声音很低,“不敢想。”

陆予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陆柏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凤凰木上,表情很淡,但他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陆予琛注意到了。

“现在呢?”陆予琛问。

陆柏年转过头看着他。他们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相遇。陆柏年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湿的,亮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现在,”陆柏年说,声音有些哑,“不敢信。”

陆予琛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嘴角。和昨晚一样,但昨晚是试探,今天是确认。

“真的。”陆予琛说。

陆柏年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温热而缓慢。

陆予琛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陆柏年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收紧了,把陆予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的阳光很好。那天的粥很甜。那天凤凰木的花开得很红。那天陆柏年的耳朵从早红到晚,红到周姐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他说没有,转过头看了陆予琛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宠溺,有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说——你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陆予琛笑了,没有解释。他在心里想,以后每一天都要让他的耳朵红。不是因为喜欢看他窘迫,而是因为——他红耳朵的样子,很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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