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2页）

莉莉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客厅里的空气就变得粘稠起来。地面上的血迹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像是沸腾了一般。墙壁上的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木质家具的表面开始腐蚀、变形，长出畸形的肉芽。

阿伯霍斯，不洁之源。

莉莉调动的是那位外神最微末的力量，但对于一个序列6的恶魔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恶魔的力量本就源自污秽，而阿伯霍斯是所有污秽的源头，在源头面前，一切衍生都不过是支流。

黑狗的身体开始缩小。

它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恶魔化的痕迹一点一点消退，羊角回缩，火焰纹路黯淡，皮毛上的坚硬甲壳软化。它的体型从两三米高的怪物，逐渐缩小回一条普通大型犬的大小。

但这还不是结束。莉莉继续向前，黑狗继续后退，直到它的背抵上了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听话。”莉莉轻声说。

黑狗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它龇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下一秒，莉莉的手掌按在了它的头顶上，一股冰冷、混沌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入黑狗的身体。

黑狗的四肢一软，整个身体趴伏在了地上。它眼睛里的岩浆色光芒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近乎呆滞的神色。它的非凡特性还在，但被一层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封锁住了，像是一把锁将一头野兽关进了笼子。

莉莉蹲下身，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它的毛发粗硬、油腻，沾着干涸的血迹，手感并不好。但莉莉并不在意，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

“比想象中容易。”她说。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灵性波动从别墅外快速逼近。

莉莉的手停在了黑狗的头顶上。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街道的方向。

来的是那个博物馆里的强者。序列3，现在莉莉能清楚地感知确认了。

对方显然也发觉了莉莉的存在。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花香又类似旧书页的气息。莉莉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墙壁上的裂纹像是在呼吸一样缓慢开合，地板上的血迹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莉莉没有被这种变化影响。她依旧蹲在黑狗旁边，一只手按在它的头顶上，转过头，平静地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破损的窗户前。

那是一个女人，至少看起来是。她穿着深色的长裙，身形修长，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太清楚。但莉莉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紧紧地锁定着自己。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柔和，却不含感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什么人？”

莉莉歪了歪头，打量了对方一会儿。

序列3，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过的最高阶的人类非凡者。莉莉的感知力不自觉地往对方身上探了探，想看看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内部的力量构成是什么样的。

而在那股复杂力量的深处，她还捕捉到了某种与罗塞尔有关的、隐约的气息。这个女人和罗塞尔有关系？

莉莉的眼神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黑狗，收回了感知力。恶魔犬已经到手了，这个女人可以往后放一放。她不着急，反正如果对方值得研究，以后总还会再遇到的。

“路过的。”莉莉回答，语气漫不经心。

女人的目光落在莉莉脚下的黑狗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她显然认出了那是一条恶魔化的犬类，而此刻它正乖顺地趴在一个年轻女性的手下，像一条被驯服的宠物。

“这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它也是非凡者。”女人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你把它驯服了？”

“算是吧。”莉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我正好缺一个试验对象。”

“试验对象？”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莉莉没有解释。她低下头，对黑狗说了一声：“起来。”

黑狗颤抖着站了起来，四肢还在发软，但它乖乖地跟在莉莉身后，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一步都不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