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时期一(第3页)
她瞪了顾时清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心,又有点委屈,活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时清,故意把椅子挪得远了些,以示抗议。
顾时清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她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摊开的习题册上,只是那道原本解了一半的数学题,却没能算出下一步。
秦挽凑过来,忍着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乔溪语:“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乔溪语扒着桌子,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烦死了,她怎么就这么难搞啊。”
“难搞才有意思嘛。”秦挽促狭地眨眨眼,“你不是说不信捂不热吗?继续啊。”
“继续就继续!”乔溪语猛地抬起头,眼底又燃起了斗志,“我就不信了,她顾时清能一辈子不跟我多说一句话!”
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二一班的数学课,是整个下午最让人昏昏欲睡的时段。讲台上,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函数公式像一串串绕人的魔咒,听得人眼皮直打架。
乔溪语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视线早飘到了窗外。她盯着那只在梧桐树上蹦跶的麻雀,心里盘算着放学要不要去巷口的小卖部买根冰棍,全然没注意到讲台上老师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乔溪语!”
一声严厉的点名,像惊雷般炸响在教室上空。
乔溪语猛地惊醒,蹭地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应道:“到!”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停顿了一瞬。乔溪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刚才讲的辅助线怎么画,你来说说?”
乔溪语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忽着看向黑板上的函数图像,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在她眼里,比天书还难懂。她咬着唇,破罐子破摔似的小声嘀咕:“老师,数学我是真不行啊……”
这话倒是大实话。
乔溪语的偏科,在一班是出了名的。上学期期末成绩发下来,语文125分,稳居年级前三,英语也拿了138的高分,理综更是拔尖,可唯独数学,堪堪考了73分,连及格线都没摸到。用班主任陈老师的话来说,这叫极度偏科,偏得离谱,偏得让人头疼。
数学老师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见偏科偏得这么彻底的学生。他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顾时清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顾时清自始至终都坐得笔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教室里唯一的点缀。她的数学成绩,在转学过来之前,经常满分,这样的学霸,简直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顾时清,”数学老师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期许,“你数学成绩很好,思路清晰,步骤严谨。乔溪语就交给你了,以后每天放学,你留半个小时,给她补补数学,争取把她的成绩提上来。”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乔溪语更是愣住了,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时清。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师居然会让顾时清来教自己数学。一想到要和那块“冷石头”独处半个小时,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顾时清闻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掠过乔溪语涨红的脸,又淡淡地转向讲台,半晌,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让乔溪语坐下:“听见没?以后多跟着顾时清学学,别总想着开小差。要是下次数学再考不及格,你就等着叫家长吧。”
乔溪语悻悻地坐下,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时清。对方已经低下头,继续演算着草稿纸上的题目,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半点没融化她周身的寒气。
“啧,”秦挽转过身,用口型对乔溪语比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下好了,你俩的缘分,可算绑在数学上了。”
乔溪语瞪了她一眼,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看着顾时清握着笔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写出来的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这样的人,和自己这个数学学渣,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的半节课,乔溪语再也没敢开小差。她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努力想要听懂,可那些x和y,依旧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头晕脑胀。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了,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乔溪语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戳了戳顾时清的胳膊肘。
顾时清抬起头,眼神清冷地看着她。
乔溪语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软乎乎的:“那个……顾时清同学,以后……就麻烦你啦。”
顾时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什么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课本。
乔溪语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那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耷拉着肩膀,心里盘算着,以后的补课时间,怕是要在尴尬的沉默里度过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时清在低头收拾课本时,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草稿纸的背面,不知何时,已经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迹——高中数学基础知识点梳理。